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宣称建设非自由主义的民主国家

作者:豆农 来处:观察者网 点击:2019-01-12 21:08:58

2019年1月1日起,中欧国家匈牙利的“奴隶法”生效,职工每年加班时间从250小时大幅提高到400小时,而相关加班报酬可延期3年支付。民众曾为此连续多日发动大规模抗议,但是政府不在乎。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维克多宣称:“我们在建设的新国家不是一个自由国家,它是个非自由国家”,他半年前第四次当选总理,其所在的党更是拿下议会三分之二多数。

苏东剧变后,匈牙利长期被视为中东欧转型的榜样和“欧洲化”的典范,如今欧尔班治下政的匈牙利成了欧盟的“问题儿童”,欧尔班本人则从自由民主的拥护者变成了非自由民主的旗手, 被外界称为“小普京”,欧委会主席直呼他是“独裁者”,美国前参议员麦凯恩更是称他“新纳粹独裁者”——虽然这话从麦凯恩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当然有人黑就有人夸,特朗普的前首席智囊班农就称赞欧尔班是“欧洲版的特朗普”,是一位“在特朗普之前出现的特朗普”。莫非又是一个屠龙英雄变成恶龙的故事?

1、青民盟和欧尔班的上位之路

欧尔班1963年生于匈牙利中部,高中毕业后进入布达佩斯的罗兰大学学法。此时正是苏东集团变革期,苏联控制放松,而东欧则试图改革突围,欧尔班在大学成为持不同政见杂志《世纪末》(Századvég)共同创始人,1987年大学毕业后成为民主斗士。

1988年3月15日,布达佩斯爆发示威游行,一个叫“匈牙利民主青年”的组织散发传单要求多党制。5天后,“青年民主主义者联盟”(Fidesz,下称“青民盟”)成立,欧尔班是创始人之一。随后大批反对派组织成立,都紧紧抓住1956年事件大做文章,要求重新评价和为纳吉平反。甚至很多高级领导人参与,给运动赋予了合法化了,整个匈牙利呈现“党外有党、党内有派,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复杂格局。

欧尔班认定,匈牙利不久将实现民主转型,于是他致函匈牙利裔美国金融家索罗斯创办的索罗斯基金会,希望获得资助研究草根民主。最终如愿获得了资助,前往英国牛津大学学习公民社会史。

1989年6月16日,匈牙利在布达佩斯英雄广场为纳吉举行重新安葬仪式,约25万人参加。欧尔班讲话时要求苏联从匈牙利撤军,从此声名鹊起,成为政坛新星。

第二年匈牙利改旗变色,欧尔班当选议员,并担任青民盟议会党团领导人;1993年出任青民盟主席,将其改造成为保守的温和民族主义政党,而他的大学室友福多尔•加博尔主导的自由派日益边缘化,许多成员脱党。

但1994年大选中青民盟表现不佳,欧尔班则继续推动青民盟右转,在党内收紧权力,使得该党在当时成为匈牙利权力最集中、纪律最严格、党内声音最统一的政党,演变为一个寡头政党。

1998年,青民盟与民主论坛、独立小农党联盟赢得大选,35岁的欧尔班首次当选总理,也是匈牙利历史上第二年轻的总理。

首任总理期间,欧尔班就开始努力集权,他大幅改革国家机构,加强总理府的作用,大幅调整公务员队伍,不再区别政务与事务职位。匈牙利于1999年加入北约,加快与欧盟的入盟谈判。

2002年欧尔班意外败选,社会党在欧洲一片粉红的氛围中上台,2006年还连任成功。但连任没多久的社会党总理久尔恰尼的党内讲话录音曝光,他说,经济由于“神意”和“诡计”而勉强维持,“我们搞砸了不是一点,而是很多”,“我们从早到晚都在撒谎”。丑闻引发大规模示威和骚乱,社会党信誉崩盘,再加上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的冲击,匈牙利经济濒临崩溃。

为了卷土重来,欧尔班在败选后整顿青民盟,将其打造成一个“卡特尔型的政党”,他修改党内候选人的推荐制度,规定党主席有最终决定权,剥夺了副主席的权力。他还提出“同一阵营,同一旗帜”的口号,以此削弱内外两方面的威胁。党内组织模式以领导层为中心,并依赖领导人的个人魅力,即欧尔班来统治和维护整个党。

2010年4月,匈牙利议会选举,青民盟-基督教民主人民党(KDNP)联盟取得压倒性胜利,赢得52.73%的选票,获得三分之二的议席,这意味着青民盟可以随意修改宪法及法律。2014年再次以三分之二议席大胜。

2、欧尔班治下的“全面深化改革”

1)修宪、鼓吹大匈牙利民族主义

第二次上台后,欧尔班就开始推修宪大业,从根本上改造匈牙利政治。他强化行政权力,限制独立机构的作用,包括宪法法院、中央银行、数据保护机构和媒体等,还把超党派的监督机构如国家审计署、检察院、国家财政委员会纳入政党控制。

匈牙利是东欧剧变后唯一没有全面修宪的国家,只在1949年宪法框架基础上小修小补。欧尔班政府对此很不满意,于2010年秋天提出修宪但未获议会通过,甚至几个大党拒绝参加修宪委员会。

但到2011年4月18日,匈牙利议会就通过了新宪法即《匈牙利基本法》,将国名从匈牙利共和国改为匈牙利,而且主张要对境外匈牙利人负责,从2012年1月起“批准”少数族群使用母语,这意味着一战以来的“大匈牙利民族主义”重新兴起。新宪法规定基督教是匈牙利历史和文明的基础,国歌中也以“上帝保佑匈牙利”开篇。

青民盟还推动历史教科书中的匈牙利受害情结和族群中心主义叙事。2014年夏,政府不顾各界反对,在布达佩斯自由广场强行建立篡改大屠杀历史、混淆杀人犯和受害者、掩饰匈法西斯当局罪行的“德国占领纪念碑”。在塞凯什白堡市为前霍尔蒂政权(纳粹盟友)的文化部长、参与制订反犹法律和的法西斯分子霍曼建造铜像。 

半年后,新选举法通过,议员人数从386人减至199人,采取比例代表制和多数代表制(小选区制)相结合的混合选举制度。106名议员从单一名额选区选举产生,93名议员由全国得票率超过5%的门槛的政党从地区选举名单中按比例分配。显而易见,这个模式对执政的大党最为有利。青民盟的相对多数即将成为长期、稳固的连任多数。

新宪法出台仓仓促,从提交议案到议会通过仅仅一个多月,而且缺乏透明度,没有吸收反对党和社会组织参加,在新宪法问题上没有形成“政治和社会共识”激起广泛争议,国内爆发一系列示威游行,欧盟则派出调查团,但都未阻止欧尔班的行动。

新宪法生效后才一年多,青民盟又主导通过了多达四个宪法修正案。其中第四次修正案,涉及被宪法法院认定违宪的一些条款,包括:宣布宪法法院基于旧宪法所作的决议无效;全国法院行政管理局主席有权改变案件的审判地点;缩小家庭的概念,家庭只能建立在异性婚姻和父母子女关系之上;宗教组织的官方认可需得到议会2/3以上投票认同;对政治竞争、竞选和政党广告宣传进行了限制,竞选期间政党只能在公共媒体上作宣传;无家可归者在公共场所生活将可能被起诉;获得国家奖学金的大学生必须承诺毕业后在国内工作若干年等等。被宪法法院否决的条款以修正案的形式加入到宪法中,意味着没有任何机构或个人可以阻挠青民盟的意志。

宪法法院原本是制衡体系的核心,而修法之后宪法法院只能就其是否损害人的基本权利方面进行审查,而不能审查中央预算及其执行以及中央税种、关税等法律是否合宪,欧尔班完全摆脱了司法对行政的限制。

宪法法院法官的提名规则也被修改,从执政党与在野党一起提名变为取得议会多数的执政党独立提名,法官的人数从11人增加到15人,任期从9年增加到12年,取消法官任期的年龄限制(70岁),青民盟借此控制了宪法法院。 

当然,通过设计规则长期控制议会后,青民盟最重要的手段当属立法,自2010年到2014年议会共通过了859 项新法律和法律修订,其中仅有3个来自反对党。

但是传统的议会内阁制政体能否容得下三任总理的欧尔班的野心呢?2015年初,NEPSZAVA报援引青民盟成员的消息说,欧尔班正在准备全面修宪,以扩大国家元首的权力,使得总统拥有目前政府首脑享有的权力和权威,可能将创造欧洲最强的总统制。未来的变化将会使总统成为政党政治之上的个人,更好地控制议会和政府。

目前为止还没有切实的举动,但看到埃尔多安把议会制改成了总统制,欧尔班真的没有想法么?

 

2)加强社会控制

行政、司法、立法权力都拿到手,欧尔班开始重塑社会,执政党的影响遍及文化、公民社会和教育体系。

首先是控制媒体和舆论。2010年8月,议会通过《媒体修正案》,规定由青民盟成员组成全国媒体及通讯委员会,对广播、电视、报刊、网络等媒体实施监督,对违背新的媒体法的行为处以重罚,国家广播和电视以及匈牙利通讯社的领导人由总理任命。新闻作品被要求“均衡”;消息来源的秘密不再受保护;国家公共媒体进行了重组,不到1000万人口的国家,解雇了1000新闻工作人员,占总数的1/3。

青民盟还加强对大学和文化团体的控制,如要求撤出全国所有大学性别研究相关课程,一些批评政府的宗教团体和非政府组织资金被切断。

政府还要求外国资助的非政府组织增加透明度,指责1994年成立的匈牙利公民自由联盟(TASZ)和1989年成立的匈牙利赫尔辛基委员会(MHB)代表外国利益。2016年6月,政府突击检查挪威资助的NGO,指责挪威干涉内政。

2017年4月,《高等教育法》禁止非欧盟大学在匈牙利颁发学位,规定它们必须在匈牙利以外开设校区,显而易见是针对索罗斯资助的中欧大学。

中欧大学是索罗斯1991年在布达佩斯建立的,旨在培养中东欧后共产主义新世代精英的民主自由及开放社会的精神。该校招收硕博士班学生,以英文教学,开设国际政治及民族主义等课程,有来118个国家的1400多位学生,毕业后多投入各国政治外交界。欧尔班与他当年的资助人索罗斯争执了两年多,严厉指责索罗斯散布自由主义思想,并资助穆斯林难民机构,破坏欧洲基督教文明,积极着手准备关闭中欧大学。

2017年的一场演讲中,欧尔班称他当年的自由主义教父是“庞大的猛兽”,表示要与索罗斯的“跨国界帝国”和国际组织的积极分子作斗争。欧尔班说,2016年阵线已经分明,主权国家对抗联盟主义者,各民族反对全球主义者,中产阶级造大富翁的反。匈牙利政府反抗,建造围墙,阻止移民,保卫了匈牙利和欧洲。

2018年5月,索罗斯的开放社会基金会决定关闭布达佩斯办事处,迁往柏林。12月,中欧大学终因欧尔班政府拒绝与该校签署营运法律依据协议,无法取得正式法律地位,索罗斯决定将该校搬迁至维也纳,成为第一个被迫离开欧盟国家的知名大学。

 

3)加强经济管制

失去制衡的政治权力自然进入经济领域。欧尔班加强国有化和经济管制,使得国家在经济中的作用得到加强,同时在经济领域也出现了经济决策集中化的趋势。

第一步行动是对一些战略性行业如银行实行国有化。2010年之前,匈牙利90%多的银行在外资手中,欧尔班宣布至少50%的银行应当控制在匈牙利人手中,通过对外资银行的收购,2014年11月实现了目标。

政府还对1998年养老体系改革建立的第二支柱即私人养老基金强制实行国有化,将职工的养老储蓄纳入国库。国有部门在银行、能源、公共工程、交通、媒体、广告等部门都显著扩大。

但在许多情况下,原所有者都是被迫以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将财产卖给国家,国有经济在经济中的分量和影响力上升,还出现了“暂时国有化”现象,即国家先将某企业国有化,然后再卖给执政党的亲信。

欧尔班还对公用事业企业实行管制,强制降价,介入契约的执行。2014年政府通过法律,宣布之前6至12年银行与家庭签署的外币抵押贷款合同无效,银行为此蒙受巨额损失。

此外,自助餐厅、烟草零售店、药店、赌场等领域的国家管制无所不在。

现在,匈牙利的个人所得税和公司所得税统一税率为16%,在经济危机和财政困难的条件下,欧尔班选择开征危机税,最初是临时税,后来成为长期政策,范围扩大到10个行业,包括电信、零售商业、能源、公用设施和制药。目前,来自危机税税收占GDP的3%,是公司所得税的22.5倍 。

对于这些政策,亲官方的经济学家称欧尔班制造了“经济奇迹”。匈牙利政府债务自2010年以来下降超过6个百分点,国家的信贷评级改善。预算赤字几乎减少了一半,工资增长超过10%。2014至2017年,匈牙利年平均增长率为3.6%,高于绝大多数中东欧国家。

2017年匈牙利投资率达到21.5%,比维谢格拉德集团(匈牙利、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的平均水平高20.3%。政府宣称创造了73万个就业机会(包括35万在欧盟其他国家工作的匈牙利人),失业率下降近三分之二,从2010年的11.4%下降到3.8%。2017年,有超过20万人参与政府的工作福利计划(占劳动力的近4%)。参与者可每月领取175美元,不足最低工资的一半,但高于失业补贴约2倍。

但是,改革受益背后的代价不应该被忽视。如2010 年12月,匈牙利议会通过养老金制度改革法案,最终政府通过这项改革获得了约140亿美元的资金充盈国库。但这是通过政府停止向个人养老基金拨款14个月而实现的。

著名匈牙利经济学家,《社会主义体制:共产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作者科尔奈认为,欧尔班治下的匈牙利经济体制可称之为“半圈旋转”,市场机制仍居主导地位,但国家与市场的关系发生改变——欧尔班及其亲信决定谁成为寡头和谁继续当寡头。市场竞争的自然选择被政治考虑所改写。匈牙利正在出现“裙带资本主义”,企业日益依附于政治权力。

2017年12月提交给欧盟的一份报告分析了2009至2016年间的15.1万份公共采购合同,发现欧尔班的四位亲信获得了政府和欧盟公共采购合同金额的大约5%,相当于25亿美元。欧尔班的亲信斯密茨卡·劳约什获得了布达佩斯公共场所近1/3的广告位置。其他与青民盟关系较近的企业在广播和报纸等行业也都获得了大量利益。

3、不自由的民主

1997年,亨廷顿的学生、美国著名媒体人法里德•扎卡利亚发表了《非自由民主的兴起》(The Rise of Illiberal Democracy)一文,分析了全球范围内民选政府侵犯公民自由的现象——很显然他是作为贬义词使用的。

2014年7月26日,欧尔班在罗马尼亚的图什纳德菲尔多宣布,要在匈牙利建设一个 “非自由主义的民主国家”——他将非自由民主作为了褒义词使用,并从此成为旗手。

欧尔班详述了自己的非自由民主理念,他说“迄今为止,我们经历了三种形式的国家结构:民族国家、自由国家和福利国家。现在的问题是,接下来将会出现什么形式呢?匈牙利的回答是,建立在‘劳动价值’基础上的国家将接替它们。”

他宣称,“我们已经放弃了组织社会的自由方式和原则以及观察世界的自由的方式”,强调:“我们在匈牙利建设的新的国家是非自由的国家。它不拒绝自由主义的基本原则如自由,但不使这一思想成为国家组织的中心因素,非自由的国家应当包括不同的、特殊的民族方式。”

2015年,欧尔班称“我们正在经历的是一个时代的结束,观念的意识形态时代的结束”,“自由的胡言乱语时代的结束”。

2018年,欧尔班在罗马尼亚境内匈牙利族裔一年一度的聚会中表示,中东欧国家需要一种有别于“自由民主”的另类民主。他强调应重视民族主义与基督教价值,并坚决反对外来移民。

但“自由民主”和“非自由民主”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欧尔班表示,自由民主强调开放社会、自由主义和人权法治,并且继承自1968年以来在欧美盛行的民权运动价值观,但基督教民主却反对这些元素。欧尔班和特朗普一样强烈主张民族主义、反对外来移民,抵制司法独立,且拒斥那些全球化主张的人。

欧尔班时常宣扬“西方世界衰退论”,鼓吹“非自由民主制度”,多次抨击欧盟和美国,为此不惜改变反苏反俄的政策,转而亲俄甚至支持普京的政策。

反西方、反难民、反NGO、“非自由民主”、“劳动价值”,这似乎听起来耳熟?但泛左翼也不要着急认亲,因为欧尔班未必会喜欢和左翼拉关系。他本人是反共起家,他早已完成了对社会主义意识形态的彻底围剿,政治生涯的早期力推在匈牙利实行严格的禁共立法。他将箭十字党和匈牙利共产主义者混为一谈,同时给法西斯统治者霍尔蒂平反,彻底铲除社会主义时期的成就记忆;国内的敌人都被称为国际犹太资本的代理人(和希特勒当年一样),所有反对团体都被带上反“境外势力渗透”的罪名予以打击……所有的政策都向二战期间的法西斯看齐。

4、为什么是欧尔班?

二战结束大半个世纪了,曾经被全球合力消灭的制度在某些国家复兴,原因何在?

第一个原因来自历史和现实,匈牙利在1989年之后从社会主义体制向资本主义的转变,尤其是私有化让社会付出了巨大代价。物价急剧上涨,失业率大增,街头的违法犯罪活动也不断上升,这令许多匈牙利人感到失望。但苏联对东欧的控制,又让匈牙利人在情感拒绝社会主义,结果就是怀旧情绪投射到了苏军解放前的匈牙利——法西斯霍尔蒂政权,以及它的盟友德国纳粹。

第二个因素来自稍远一些的历史,1920年,匈牙利王国与协约国集团签署的《特里亚农条约》正式结束了一战(虽然签条约的人正是匈牙利法西斯领袖霍尔蒂),这个苛刻的条约使匈牙利失去了三分之二的领土和三分之一的人口,由此引发的匈牙利人的受害情结和悲情意识成为匈牙利现代民族主义的重要来源。大多数匈牙利政客都想利用这种民族损失感,青民盟更是不时以此进行政治动员。

第三是难民牌。欧尔班把难民问题列为政府需要面对的头号问题,将难民比作腐蚀匈牙利并最后摧毁整个国家的“铁锈”,通过设置边界围栏、抵制欧盟的难民配额等方式来应对难民危机。反欧盟难民政策的立场迎合了匈牙利民众对外部干预的不满,表明现政府有能力为国家提供“稳定、安全和繁荣”。多个欧盟国家后来跟进欧尔班的做法证明了其“先见之明”。

总之,和纳粹上台前一样,自由资本主义的失败制造了不满,不公正的国际条约促生了极端民族主义,反共光环则让资本主义大国暂时保持容忍,几方面因素共同把匈牙利推向法西斯社会。

此外,第四个原因是欧尔班的“黑暗天赋”,让他比希特勒更快地制造出一个先锋队“青民盟”。欧尔班的传记作者曾这样描述“在政治犬儒主义、演说家才能和阴谋天赋方面,布达佩斯或布鲁塞尔没有哪个政客能与他媲美”。一些西方媒体甚至认为这才是最重要原因。

5、选举一次,为所欲为

2010年以来,欧尔班治下的匈牙利全面模仿80年前的纳粹政权,或者说复现了霍尔蒂时代的匈牙利法西斯。青民盟长期执政,打造了一个由公务员、国有和国家控制的机构负责人以及获得公共采购合同的新兴公司高管等组成的全新资产阶级阵营。同时,青民盟从利用执政优势,行政特权扩大了自身在民间、商业等领域的影响,压缩其他政党的活动空间,从集权走向极权。

匈牙利前教育部长毛焦尔•巴林特定义欧尔班政权是“私有化形式的寄生政府、教父家族利用政治与公共权力工具经营的一项经济事业”,是“匈牙利黑手党政府”。《经济学人》杂志说,在欧盟的共谋与顺从之下,匈牙利滑向“半威权主义”,欧盟纳税人的钱不仅支持一个动摇法治的政府,而且欧盟的转移支付培育了作为欧尔班体制特征的庇护体系,大部分欧盟基金通过高价的采购合同进入欧尔班亲信的口袋。

当然,我们也可以换个说法:

“增加政府权力,提升国家能力,扩充政府钱袋子,突出国家发展自主性。在政治上,通过颁布新宪法和一系列法律,扩大政府权力以及削弱权力制衡因素,旨在为政府大胆施政创造空间;在经济领域,一是千方百计扩充政府钱袋子,让政府不缺钱,发展经济上不手短……”

目前匈牙利上演的滑稽剧就是如此:跨国资产阶级世界主义VS本国资本(哪怕是买办)鼓吹的民族主义,后者虽然完全离不开前者,但是为了避免被直接吞并,不得不引用封建社会残余和法西斯余孽作为自己的筹码。毕竟当年的匈牙利法西斯到了1944年也企图和希特勒决裂,转投英美盟军。(霍尔蒂从纳粹盟友,变成了斯科尔兹内最后一个重大战果)

当然,欧尔班主导的青民盟政府经民选产生,拥有强力的“合法性”。上台后,欧尔班凭借自己掌握的议会多数席位,不需要与其他党派协商,随意修改法律,把自己的非法行为定义为合法,进一步压缩其他党派的空间,保证长期专政。这也完美地复制了典型法西斯政权的执政路线。不过正如黑格尔所说“历史往往会重复发生,只是第一次是正剧,而第二次是闹剧”,欧尔班的复刻版法西斯能走多远,恐怕要看21世纪的历史有多荒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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