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战场我军逆用敌台的反情报战

作者:佚名 来处:炎黄之家 点击:2019-02-26 11:32:00

抗美援朝战争,因战场地形、战争目的、战争态势、双方综合军力对比等因素,决定了敌在我侧后登陆与我反登陆,乃是双方战略之定势。到战争中期和后期,敌向我东西海岸登陆准备和我两岸的反登陆准备,成为双方统帅部战略决斗的焦点。

1952年秋至1953年春,中国人民志愿军第9兵团和第3兵团先后担任朝鲜东海岸反登陆战备任务期间,兵团保卫部策划和实施了一场逆用美军远东情报局高级情报组,动摇敌统帅部登陆决心的反情报战。其斗争手段新颖,前所未见,堪称我军军事保卫部门战地反情报战的一个范例。笔者是当年这场特殊斗争的当事人,特撰此文,以纪念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

1952年夏秋,敌人叫嚣要“随时在北韩登陆”。7月26日深夜,李伪军情报部(代号4863部队)派遣特工朴北时携带1只信鸽,秘密空降我东海岸第9兵团防区万年德山。着陆即被我志愿军第9兵团警卫连捕获,解送兵团政治部保卫部。连夜突审查明朴此行担任先遣,早找当地反动道门首领张疯子(此人偷袭我军,被击毙)接头,为后续的高级情报组安排潜伏条件。从朴的口供及其简单的通信手段推断:如我放回信鸽,向敌谎报朴平安降落,敌必将按预定计划派遣高级情报组潜来。

据此,保卫部丁公量部长作出决定:“抓住战机,诱敌入网”。于是,由熟知敌特联络规律的保卫工作队刘毅民队长主持,放田脚管装有绿色信号物的信鸽,向敌方报出“朴平安降落”的信息。同时,兵团保卫部召开东海岸防区部队保卫工作会议,向所部第23、24军、直属各部、友邻各部作了严密部署。要求各级保卫部门昼夜值班,加强对海、对空监视,加大对防区深山密林搜索力度。特别强调发现敌特,务必全力活捉,昼夜兼程,风雨无阻,迅速上解兵团保卫部,不得延误。各级保卫机关立即行动,在东海岸撒开了天罗地网。

9月,在正面战场,敌人一方面被我声势浩大的秋季反击拖住;另一方面又急于在军事分界线的划分上抢占优势,正在拼全力发动“金化攻势”(即上甘岭战役)。对“两栖登陆”准备。在兵力部署上虽已无力顾及;而其情报系统,却并未放松积极准备。

9月25日,志愿军政治部保卫部致第9兵团保卫部绝密专电:“内线急报,近日有3名高级敌特将空投东海岸腹地,要求各部提高警惕,务必活捉。”9月27日午夜。第23军驻鹰嘴山区某连对空监视哨发现敌机空投7只降落伞。连队立即包围,严密搜捕。

敌特通讯员孙宪首先被我监视哨发现,用枪口逼住喝问。孙处在突然被控制之下,慌忙用汉语回答说:“我是来投降的。”哨兵当即将其押到连部审问,孙表示向我军投降,说还有同来工人和4筒物资在山上。连队边上报,边搜捕。在孙的喊话下,情报组长权某和组员裘某迅即被我一网打尽。4筒物资同时缴获。

经清点,该组3人各配考尔德手枪1支、卡宾枪刺刀1把;双套通讯设备,计RT—3收发报机1台、常规军用型收发报机1台;手摇发电机1台,空投时摔坏;侦察器材有东海岸五个道(相当于省)范围的1/10000军用彩色地形图2套;军用指北针、望远镜、手提探照灯以及棉衣、大米、伪币、其它生活用品等。孙宪随身带电报密码4本,通讯联络表1张。

团、师、军保卫部门迅即上报;兵团保卫部接报,派刘毅民队长带人带车起赴现场,扼要审问清楚,连夜押解回部。第9兵团保卫部按政策区别对待人犯。由于孙宪是在被动情况下表示投降的,暂以投降者给以部分优待,教育其迅速全面交待问题;指出要从交待内容审查其投降诚意。望其认清形势,回到自己祖国人民的怀抱,立功赎罪。

孙颇受感动,交待自己本是元山的中学教师,朝鲜劳动党党员。幼年随父母在中国烟台居住。懂汉语、日语、英语。战争中被敌裹胁南去,被骗入“职业学校”,受全套间谍训练,又专门学了无线电通讯技术。毕业后派到李伪军情报总部。此次由美军远东情报局(代号G-2)来的一名上校亲自布置派遣,任权某领导的高级情报组通讯员。任务是空降江原道、黄海递交界处的云霞山区潜伏待机;发展情报网(又称“细胞网”);遵照本部指示,遂行重大侦察任务和届时策应美军登陆。美国上校特别指出说:“你们组的人,教育程度高,反共思想坚定,经过选拔,特别将你们编成高级情报组,给你们良好的装备和最重要的任务。一定要努力完成联合国的反共大业。将来收复北韩,你们都要受到重用……”等等。受领任务之后,当晚从汉城起飞,美国上校亲到机场送行。

为表明确系诚意投降,孙宪详细交待了通讯联络表上用暗语书写的每月逐日与本部开通联络的时间、频率、呼号;密码本的使用技术。最后,特地交待了美国上校在机场送行的最后一分钟附斗告诉的最密级安全信号,即每份电文第12字起,插入一句固定暗语:“马在奔跑”。发出电文中有此信号为安全;无此信号即已出事。孙还恳切地表示愿服从我军指示,利用电文诱骗敌人,做出贡献,立功赎罪。

高级情报组长权某,45岁,原平壤电力公司职员。懂汉语、日语、英语。战时南逃至汉城,误入“职业学校”,受特种训练后,派到李伪军情报总部。此次受美军远东情报局上校派遣,任务是到云霞山区找张疯子联系,取得地方反共分子掩护,潜伏待机,建立细胞网,随时准备执行本部给予的重大侦察任务和策应“联合国军”登陆。

高级情报组员裴某,顺川人,身强力壮,战前为体育学校学生,懂俄语、日语。其他情况与权相同。

关于降落地点,3人都说是云霞山。但实际着陆位置却在鹰嘴山。两地直线距离40余公里。这是什么原因?经反复审讯,核对3人所供述跳伞当时情况,原来是美机驾驶员进入我空域后,畏我防空炮火,非常紧张,后来自言自语喊叫了几遍“Similar(差不多了)……”便粗暴地将这几耳个韩国人起下飞机。据此,可以认定该组降落鹰嘴山系误投。

从这个组人员素质较强、美军远东情报局直属、“高级情报组”的命名、有先遣员和骨干潜伏特务双重保护、双套电讯装备以及“重大侦察”和“策应登陆”的任务等几方面看,此组即为朴北时负责接应的“高级情报组”。无疑也就是内线通报的“3名高级敌特”。

从这个高级情报组担负的任务,可以明显看出:敌统帅部向我东海岸发动登陆的战略企图已定,正在积极准备。甚至迈出了布置策应的一步。但情报准备还不成熟,尚不能支持登陆最后决心的确定。还要进行“重大侦察”。因此,可以认定:敌远东情报局高级情报组确是敌统帅部派出的耳目,他们这条线牵动着的是克拉克、杜鲁门(1953年后是艾森豪威尔)的头脑。

兵法重用间,用间重反问。当时,志愿军保卫部门是掌握反问“资源”的唯一部门。有条件也有责任用好这一“资源”。

第9兵团保卫部丁公量部长,是隐蔽战线的老指挥员。入朝作战以来,他不断研究敌情规律,酝酿着一个逆用敌特通讯工具,开展反侦察、反情报斗争,有力地服务于作战的思路。7月份捕获朴北时,放鸽诱敌,即是这一思路的初试。现在,高级情报组中计落网,审讯清楚,孙宪愿意投诚立功,电台完好,时间充分,给进一步实施这个思路提供了绝好的战机。

部务会研究认为:这个高级情报组,直通敌人统外部,对战局干系重大;反问逆用的客观条件齐备,战机不可错过,决定逆用:部里选派我们3名同志组成逆用敌台工作组。他们是曾在上海地下党工作过的陆星耕、李关为和曾在中央公安部队工作过的朝鲜族同志金熙国。他们都有一定的秘密斗争经验。陆星耕为组长。刘毅民队长从地方肃特工作方面全力作好外围配合。大家深知这场支插敌人心脏的“超级”战斗,责任十分重大。决心打出水平,不负人民厚望。

丁部长将这一计划向上级报告,迅即获兵团政治部和兵团党委批准。一场高层次上的无形作战开始了!

首次电台联络,孙宪操作,设监听。开机后收到了敌本部信号。但我台用的是RT-3小型机,信号微弱,敌方接收困难,令次日再联络,故电文未发出。次日,将电台移到高山,加长天线,电文顺利发出。内容为:“全组安全降落预定地点,权着地摔伤;发电机摔坏,请求补给。请示下一步任务。”

这份电文目的是试探敌本部对已经渗伏下来的高级组的现实态度;并窥探敌之侦察方向。稍后,敌本部复电:“祝贺安全降落;权组长好好养伤,全组隐蔽好,耐心等待任务。同意补给,你们选好地点报告本部。”

首次联络成功,敌人未表示怀疑,同志们都很高兴。但敌人指示任务方面很有保留。这是部领导和同志们最关注的。

逆用敌台搞反间,电台是武器,电波是载体,电文内容才是“杀伤’’敌人的“弹头”。我们每一次发向敌方的电文,都由丁部长和后来3兵团接手后的于克法部长、何晓光部长与逆用组反复推敲内容,斟酌字句,严守朝文文法,仔细运用敌方习惯用语,精心拟稿,缜密修正。对每次敌方来电,则准确翻译,逐字推敲,看字面文理,品口吻语气,由表及里,求解其深层含义。收发电文后来始终由孙宪操作。他以行动证明了投降的诚意,最.终得到了他的祖国和人民的谅解。

逆用敌台斗争是隐蔽、远程、无形的战线,而接受敌人补给则是这条战线上开放、近程、有形的战场,双方最接近时,相距仅几十米。敌人从这个战场上对我施加“考验”,发现我之秘密,对我破坏、报复都很支接,很容易。因此,补给战场是敌我之间有形斗争的前哨;是敌人极力要看透而我们绝对要保密的斗争焦点。这个战场不决定逆用敌台斗争目的上的胜负,它决定的是这一斗争形式的能否存在。

首次补给前,刘队长率我们(金熙国、李关为)在云霞山区域反复侦察了地形、社情,选定主峰南侧一个海拔1000米的开阔山顶为空投场。报出座标,敌方同意。补给时间定为10月29、30、31日连续3天的24时00分;地面燃三堆篝火布成三角,中央发射3长2短灯光为专。飞机从东方来,两翼亮红、绿灯为号。如三天未来,则隔三天再等三天;再不来,再隔三天等三天;仍不来,就等下月满月再约。

29日,我们(刘队长、李关为、金熙国)组织行动,兵直高射机枪分队与警卫分队分别担负对空、对地警戒,只要美国鬼子玩花点子,无论天上地下,都要就地消灭。

分队黄昏到达云霞山脚长者洞,秘密宿营。21时秘密入山。山间无路,树木浓密,行动无声,23时摸到山顶。防空、警戒、信号准备完毕。23时58分,远方敌机声音传来;信号组燃起篝火,打出灯光。

24时整,敌机从东方飞临我上空,两翼红、绿灯如约闪亮。鬼子上当的好戏开始了:但见敌机俯冲低飞,机舱内亮灯,飞行员脸孔清晰可见。一个来回,第二次由东方俯冲下来,夜空里忽忽悠悠飘下4只长形空降筒,敌机熄灯西去。

这次行动顺利完成,未生意外。接受了敌人送来的大电台一部、手摇发电机一部。不过,发电机又摔坏了。

我们再要发电机时,发现敌方有不耐烦的迹象。先是迟缓多日才回电同意;继而到了日期,又突然告诉提前一个小时空投;可到时飞机又不来。我们电询何故,回电语气冷漠,只答说:“按规定进行。”最后直等到第二个三天才收到补给的发电机。

从此,接受补给就与“考验”和反“考验”的尖锐斗争相伴相随了。

我们很快掌握了敌人搞“考验”的规律。首先,敌人并非因发觉我方逆用的蛛丝马迹而搞考验,实在是因他们自己的特工皆为雇佣分子,放到管束不住的“敌后”去,唯一的控制办法就只有“不断考验”。再者,有时敌掌握的情报与我提供的新情报有所不同,也只有通过“考验”来判断这个组的政治面目是否有变。

“考验”的手法无非一紧一松,紧是突然提前补给时间或突然变更补给点。以紧凑的时间考查权组是否真在当地潜伏。松是主动通知补给却又不给;或对权组的补给要求不理睬。以不满足要求考验权组有否不满情绪。

我们的反“考验”对策则是:“你搞你的,我搞我的;来得及就听你的,来不及就依我的;坚决保守机密,不露一丝破绽。”在先后几位部长领导下,逆用组和外围的同志们积极与敌人周旋,大智大勇地处理一个个紧急情况;曾单人夜钻深山紧急联络;曾跳下悬崖深谷排险;曾出奇兵60里飞降补给点;曾忍饥受冻彻夜候敌机;曾翻山越沟搜寻补给筒……。在百里方园云霞山区的无形战线上,活跃着兵团保卫干部们的有形身影。他们机智勇敢艰苦卓绝地一次又一次打破了敌人的“考验”,保住了逆用敌台斗争的秘密及与之共存的斗争主动权。

战地逆用敌台的根本任务是用情报手段有效地干扰敌军,从而利于我军作战。转瞬到了12月,美军上升岭新败,正面战线颇不得意。当选总统艾森豪威尔没等上任就把希望放在“两极登陆”上了。他太熟悉这个战法了,要“联合国军”总司令、也颇懂得登陆战的克拉克制定两栖登陆的《8-52计划》,加强侦察,调兵遣将,大规模演习。登陆作战又掀高潮,其动作、声势比以往都大,真可谓其势汹汹,山雨欲来!

我志愿军遵照中央军委指示,以东、西海岸反登陆作战准备作为1953年的首要任务。以最大的决心和努力加强两翼海防,坚决粉碎敌人的登陆冒险。12月23日总部下达了《粉碎敌登陆进攻部署》的命令,命令全军展开思想动员、部署调整、工事构筑、物资储备以及战备训练。命令要求3月底完成海岸防御工事体系的修筑任务。

遵照总部部署,第9兵团调往中线,第3兵团接防东海岸。志政保卫部决定逆用敌台工作原地移交第3兵团保卫部。第3兵团保卫部于克法部长继续领导此项工作,并分工扬惠林和战斗英雄郭元顺两名助理员负责外围配合。不久,干部轮换,何晚光部长及地方肃特科刘镜科长继续领导这一斗争。我们3人留在第3兵团保卫部继续进行这场特殊的战斗。

敌我双方登陆与反登陆准备的斗争日趋白热。1月初,敌本部来电命令权组“到海浪里侦察中共15军的情况。”

其时,我第3兵团第15军正从上甘岭移防东海岸,作战备展开,军部确在海浪里。我们认为此时部队正在大规模运动,应坚决保护我军指挥机关和军队行动安全、秘密。便一面通报令第15军保卫处加强部队保密和驻地肃特;另一方面。对敌本部则先电复:“已派裴前往海浪里。”4天之后再报告,裴返回,侦知中共军大批部队前数日过境北去,现海浪里驻有中共军一个排.....

这份假情报,必然引起敌人将信将疑,致其作战行动举棋不定。恰好为我第15军安全、秘密展开赢得大好时机。

反情报战刚刚拉开大幕,敌本部又沉默了下来。而且自1月下旬以来,对我方要求补给粮食也予婉拒。我们分析原因有二;一是信任不足;二是时机不到。因此,我们的对策反其道而行之。你不信任,我偏要“表忠城”。你不给任务,我自己找任务。总之,要主动进击,推进斗争,让敌人听我调动。

兵法重“备”,左传云:“有备无患”。第3兵团政治部主任李震将军曾以军事辨证法程度化地解析这条兵法,道是:“有备无患,无备有患,备大患小,备小患大”。兵法亦重“知”。孙子有“知己知彼”之说。“知”者,情报也。

逆用组以“备”和“知”为指导,深入研究了战局总形势;登陆与反登陆双方的“备”、“患”关系;我反登陆准备的具体进程;以及逆用敌台斗争的目前状况。酝酿了一个突破沉寂局面的决战方案。

逆用敌台一立位于我东海岸指挥部驻地。我们实施决战方案,很有可能招致敌人反动作。这威胁到领率机关的安全。所以,作为预备步骤,我们安排了一个确保东海指机关安全的前奏。

时至2月,作为我反登陆准备核心的坑道防御体系工程进展快速,全面完工指日可待。趁此时机,我实施了预备步骤;借口不满于本部不补给粮食,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姿态,于2月15日向敌发出电文:“自入敌区,无所建树,本部不给任务,我们心中不安。现粮食告檠,派裴率细胞赵远出,侦察共军军情;相机寻找食物较丰富地区潜伏。权、孙负责隐藏电台,然后也去咸南海异侦察,寻找新潜伏点。一个半月内会合,恢复联络。”此后即关闭电台,回避掉敌本部可能下达的不同意的指令。

这一步,首先把敌人的测向电波、监控耳目、可能的反动作,统统引离了我东海指驻地,排除了我领率机关的安全风险。同时,把“侦察共军军情”的主动权,颇为合乎逻辑地拿了过来。下一步,渗伏何处也就由我自定了。

一个半月后的3月下旬,正面战线,我军全线频频的战术攻击,消耗、牵制着敌人兵力,迷惑了敌人对我战役企图的判断。敌最高统帅部巳显迷茫、迟疑、力不从心……

东、西海岸方面,与正面相连、以坑道和钢筋混凝土工事为骨干的支撑点式的弧形防御体系大功告成,极大地巩固了海防阵地,增强了抗登陆作战能力。

后方,铁路、公路、桥梁的修复与新建;粮食、弹药的大量储备,都按总部部署,达到很高的保障水平。

反登陆作战部队部署。海岸一线部队和二线反击部队、反空降坦克及摩托化步兵部队、空军战机、海军快艇以及全军总预备队均部署完半。三军积极训练,斗志高昂!

至此,我军东、西海岸壁垒森严,强势已成,反登陆作战确立于不败之地。

对于朝鲜东、西海岸反登陆准备,毛泽东主席明确指出:“我们有了准备,敌人就不敢来,既使来了,我们也不怕。”

据此,我们的反情报决战,目的就定位在:“令敌知我之备,撼敌登陆决心!”我们坚信“有备无患”这一兵法规则的正确性。

元山至阳德间,江原道与黄海道交界处有一座海拔1324米的头流山。3月28日,电波从这座远离东海指的大山主峰,飞向美军远东情报局本部:“……裴、赵历尽艰险,在元山、阳德搞到中共高级军官会议笔记簿,加上沿途亲见,综合报告如下:

一、北韩现有中共军19个军,10个以上炮兵师;北韩军5个军团。

二、中共总兵力83.6万人,北韩总兵力29.4万人,全部兵力113万人。

三、共军今年春季以反登陆为全军工作重点,军民总动员大修坑道防御工事、铁路、公路、山洞仓库。中共毛泽东指示邓华:“坚决不准敌人登陆,敌人登上来要坚决消灭它,绝对不准敌人在我侧后建立一条战线。”

四、共军部署东西海岸的兵力达30万以上。机动部队有中共两个军,有坦克师、摩托化步兵师。元山、高原一线海岸防守部队有中共12军和北韩2军团。

五、共军在东海岸和西海岸修筑的坑道防御体系已与正面战线坑道体系相连,全长1100多公里,正面纵深30多公里,设有2—3道防御地带;明壕、交通壕层层叠叠。

六、共军储存的粮食够他们全军吃八个半月。

我们搞到了共军的大米,全组转移头流山隐蔽待机,盼我联合国军早日登陆打过来。电文目的是向敌人显示我反登陆战备的强大力量。情报内容,新、旧;虚、实;真、伪并举,而以新、实、真为主线。关键是给敌人一个我军海防强势的总概念。例如我建制军数、人民军军团数、防御工事总长度概数、海防兵力总概数……等都是真实的。而兵员总数则是用黄金分割法将实际总数180万压缩到对敌有威慑力的数值。

过了一周,4月4日,敌来电:“祝贺裴、赵侦察成功。报告的军情很重要。近期要恢复和平谈判,战事有可能很快停止……。”

1953年春末,敌人闹得火爆的“两栖登陆”没有发生。夏天也没有发生。看来,这一刀子攘到心窝子上了。在我军反登陆绝对强势面前,艾森豪威尔迫不得已,只好乖乖地收起摊儿打佯,还没有出师就收兵了。

6月,我军发起强大的夏季反击战役,大获全胜,把敌人打回到谈判桌上。7月27日,朝鲜停战。

40年后,在解密的美国档案中,人们看到当年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艾伦•杜勒斯给总统艾森豪威尔的报告中有如下段落:“……我们中央情报局估计,到1953年3月,中共在朝鲜的军队总数为83.6万人,北韩军队总数为29.4万人……。而目前布置在北韩的中共和北韩军队大约有19个中共军和5个北韩军团……。其中大约有30万人被布置在可能发生登陆作战的海岸地区,可以立即投入海岸地区作战。……共产党已极大地加强了他们的海岸与前线防御,建立了一个组织严密,设备完善,纵深可达20英里的防御体系,在此背后,可以肯定还有一个相对薄弱的第二防御地带。……目前共军正面防线已和沿海防御体系连接在一起了……。鉴于这种情况,我们情报局认为,……中共军队将展开最大限度的地面防御来抗拒联合国军的进攻,并实施坚决的反击。”

如此相同的内容!如此相同的数字!如此相同的差错……我们这些知情者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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