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设计院黑幕:剥削、贪污、腐败、股改

作者:PUPUPUPU 来处:知乎 点击:2019-10-29 17:25:24

(关于建筑设计院的非典型观察报告)首先本文讨论的并不是媒体上所关注的知名公司,其次也不讨论设计,更不会谈什么大师,而是去关注占市场绝大多数遍布全国各地但口碑却层次不齐的设计院,同时必需要旗帜鲜明的指出目前基层建筑师最大的阶级敌人就是设计院领导层,而不是甲方。

I.建筑设计院的组织体系

如果时间倒退30年,绝大多数国有设计院都是属于事业单位,他们跟政府机关一样,而设计院中的领导们也都有着行政级别。随着市场化的推进,设计院也纷纷改制成为股份有限公司,但是由于有着事业单位这样的历史背景,设计院的管理和运营有着独有特点。

不同于现代企业,大部分设计院实际上的运营组织结构更接近中世纪封建王国。

院长们垄断着绝大部分项目来源,分包给各个所长,所长手下的各个主任或项目经理负责安排管理基层建筑师具体的项目工作。(不同单位层级或者称呼有差异)如果所长或者项目经理有自己的项目,则可以直接让自己手下完成,理论上需要向设计院上缴一定比例设计管理费。在该组织体系下,不同规模的设计院,可以有多个院长或副院长,管辖隶属自己的所长。可以说设计院没有管理,只有分包。

II.设计院领导层如何捞金:

第一种,最常见也是知乎最常讨论的便是通过对基层建筑师的剥削:

入职签订的劳动合同上工资金额是远远低于其他行业,不少设计院合同金额仅为1500~3000元,设计院往往口头上去承诺员工的收入由绩效所决定。当然口头上上保证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也就说只要按照劳动合同发工资,不给你发绩效奖金,普通员工即使去找劳动仲裁也奈何不了设计院。中途离职不结算奖金和绩效,更是全国设计院的潜规则。如今能将实际薪资写在劳动合同上的也只有少数大型外企。

下面就说说占员工收入绝大部分的绩效奖金。其实国家对此是有规定,在设计院(主要是国企)体系下不同级别的员工不同的系数去计算个人绩效。但是现实中的情况,却不是这样。因为在很多企业中,连负责项目的项目经理都还不知道该项目的金额是多少,知道项目金额的只有院长或者所长以上级别,更别说普通的基层建筑师了。一般情况到了年底,都是院长或者所长给项目经理一个固定金额,具体怎么给基层分钱,领导是不管的,只得看项目经理的良心了。而整个项目究竟被领导层拿走多少,估计只有领导和会计知道了。

由于这种分配方式和设计院独有的组织型态,层层分包和搜刮下能给基层员工的就没多少了,同时全国设计院的劳动合同的签订方式,完美的让员工承担的了企业经营风险。

并且除了设计院自身项目,在国有设计院员工还得做领导个人的私活,领导层拿公家的资源为自己服务。

 

第二种,也比较常见通过设计院附属产业的回扣(常见国企):

设计院系统下的附属的产业有图文公司和效果图公司,往往对应的公司甚至有着领导层的入股,甚至就是领导亲戚开的。比如有些国有设计院特别舍得在效果图和动画上花钱,疯狂的投标,也是因为仅仅在这点就可以方便把国有资产的钱花出去,然后进领导自己的口袋。而负责打印图纸文本的图文公司就更不用说了,都是领导亲戚的专属业务。如今更新潮的则是办各种展览。

还有一种回扣则是在员工身上下功夫,其实就是所谓的员工福利。

最常见的就是不少设计院把旅游当作公司福利来宣传,但是具体是这样吗?

表面上旅游费用作为设计院的福利支出,但是由于员工绩效的其实是糊涂账,所以真正的情况是,设计院拿着员工自己赚的绩效,以远远高于市场的价格和旅行社签高端项目,实际上请员工参与的是减配的项目,而旅游社则会给院领导返点,从而实现对基层员工的二次剥削。同时这种福利是强制的,即使你不参加,这个所谓福利支出也得算到你个人头上。

还有就是所谓的员工购房福利,因为甲方跟设计院领导的关系,员工通过设计院内部的渠道购房,领导也能拿到返点。

除此之外,还有雇佣大量免费的实习生作为廉价劳动力进行疯狂压榨和剥削,并且利用应聘和新人培训,发票圈的机会给公司免费宣传,本来是地产的套路,层层选拔,每次都要发圈攒赞,通过这样再忽悠一波韭菜。更有甚者出现了不给钱,甚至打着做实际项目工作坊的旗号倒收钱的情况。不管要不要你,都是给公司打免费广告。进来以后的半年内依然是各种宣传活动的主力军,但工作也不能落下。

如果说以上内容仅仅在打擦边球,那么以下内容就需要独立一章来说明这些违法行为。

III.设计院领导层的朋友圈

跟基层员工不同,设计院的领导层在地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中坚力量(1960~1975出生),尤其国有设计院的前身是事业单位,更是跟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通过政治权力的参与,更是把他们跟开发商以及供应商紧紧的安排在了一条船上。

在项目审批环节上,是最让开发商头疼的,但是如果有家设计院做的项目政府审批特别快,那么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开发商来说,那就是最好的选择。某设计院,院领导通过行贿腐化个别官员,极大的加快了审批速度,于是通过这样的方法获得了开发商的青睐,获取了大量的地产项目。虽然这位院长已经因为行贿罪绳之以法,但是公司好像依然好好的。

同时由于设计院能够通过设计推荐采用什么材料或者设备(通过指定建材影响建筑立面),因此建材供应商和设备供应商也别样青睐院领导,只要能让供应商们的产品登上名录(常见方法就是把普通材料写个特别名字,该供应商独有,方便定向招标),通过专家会,最终让项目落地,那么院长们是能从供应商那里拿到好处。有时候项目操作起来会复杂,尤其是公共建筑,所谓的专家或者某系个别官僚,也会参与到这种分红游戏中。

比如有些官僚会指定建筑采用某种材料,而某些院领导更是能声称能控制投标过程中评委。

除了以上两种,个别官僚也会暗示开发商找有利益输送的设计院进行设计。

所以设计院的领导和他的朋友们,不仅仅能吃到甲方的设计费,更能拿到供应商的好处费(这种好处费有时候甚至高于设计费),尤其是政府当作甲方的公共建筑。当然一般来说这不会导致该建筑是豆腐渣工程。

在个别地方,甚至完成了设计院领导们与官僚商人的闭环勾结,常年垄断地方设计市场。

IV.设计院是国家监管的盲点

虽然建筑行业是贪腐重灾区,但是由于建筑设计所占的比例小(不到10%,一般在5%以内),竟然被国家监管力量所忽视。往往过去问题频繁建筑施工领域,由于国家监管力度大,农民工的欠薪反而少见了,施工单位比往年正规了不少。

而建筑设计院,却成了盲肠,随着过去二十年房地产爆发式的增长,同时也伴随着市场化的改制,竟然成为了一个官僚主义盛行的封建农奴制企业。由于缺少国家的监督,不少国有企业的领导们做了他以为合法却是不合法的事情,而且习惯成自然,把不合法的行为作为行业的集体潜规则。

根据之前研究过的腐败案例,2015年设计寒冬之前,大部分设计院领导层出事,并不是因为国家要审查,而是因为个别官员出事了,牵连出设计院领导,而豆腐渣工程往往是施工方责任多,设计院鲜有。而在2015年之后,确实有领导嚣张跋扈习惯了,不幸遇到行业寒冬,因为奖金发不出而被群众举报,从而被批捕。

由于过去几十年来缺少监管,凡是有点年头的设计院都经不起国家的审计。今年云南省规划院,34年第一次被审计,就爆出10亿大案,也是情理之中。所以现在的不少国有设计院纷纷选择股改,这样也能规避一些问题。比如某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现在是全国唯一完全由领导层控股,没有任何国有资产占比。(并不是说这个设计院有问题,只是感叹这个占比太夸张了,具体是哪个省请自己天眼查)

虽然股改能规避某些问题,但是不能规避所有问题,比如:所得税。一个企业管理上混乱,必然是一个系统行为,即使不去审查是否涉嫌国有资产流失,如果仅仅是追缴一下领导们和设计院历年的偷税漏税,估计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甚至能拔出萝卜带出泥。

V.对设计院的展望

根据近期国家出台的个别政策倒是可以说一说:

先说一下目前能看到的一些事情: 不少地方取消了审批试点,同时开始执行建筑师责任制并且坚决打击挂靠,但还有潜在的说法是国家对建筑行业注册制放水,降低建筑行业资质门槛。

把以上政策结合国有设计院股改一块看,只要过去的领导能把控住项目,继续当着股东,就能合法的捞钱,而具体的责任风险则让没有成为股东的各个总工和负责人来承担。

所以这也是股改的另一个动力,”财我发,责你背“,完美甩掉责任风险。

所以即使考过了注册建筑师,也不要幻想将来会跟过去的行业环境一样,大概率是注册建筑师会跟注册会计师一样,成为基本的行业门槛。

这些领导岁数在50~60岁之间,他们的子女,大部分刚上大学(肯定是在美国在英国留学),有的刚刚成家,(1985~2000之间,都是知乎主要用户)所以他们也有着巨大经济压力为了下一代需要加把劲的捞钱,所以对于BIM还有参数化什么的新技术,大部分人是没兴趣的,只要SU+天正还能赚到钱,那么这日子就照旧,只要不出岔子平安退休落地就行。

可以说相当一部分设计院和其领导层就是阻碍建筑设计行业进步的反动派。

网友讨论

支持意见:

  • 正在设计院里画图的画图狗表示文中说的基本都是实情,基本上绝大多数设计院都是这种模式
  • 我爸20多年前就是某小城市的建筑设计院副院长了,然后本世纪初自己出去创业了,老院长直接说过两年退休就他当院长都劝不回来,可见当时油水还是没那么多的。现在的话,文章里有些地方说得很对,小地方的设计院基本就只能画施工图了,而且整个体系的管理都很混乱,同一个设计院内不同所的设计质量参差不齐,基本全靠所长来把控,基层设计师很苦逼,所长很爽。
  • 另外一种形式就是部门领导或者专业领导出去自己开代理公司,凡是经手的项目里的设备元件都从这个代理走,一头吃设备厂的利润空间,另一头吃业主的成本。当然这个有个前提:本公司的领导和业主方面的相关管理都要打点好,否则要么被自己人整,要么被业主那边整。至于业主的老板,私企老板有时候可能是投鼠忌器,明知道下面的人各种捞,出于运行维护的考虑,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国企老板就更不在乎了,只怕自己下场还来不及。
  • 您这主要还是以国企举的例子,民企更苦
  • 国有设计院从业 10年+ 最近才转到甲方的苦逼设计师,虽然设计师这一名头听上去好听,但是真的是被剥削很惨的一群,楼主说的很对,国家对设计院根本没啥监管,院长是独裁者,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现在设计收入也没有刚入职时候高了,所以转了甲方,按时上下班薪资是少了,但是身体健康了呀。

反对意见:

各专业干仗这种,当然轮不上刚毕业三五年的,一般起码也是高工或者主设人起头。至于说什么压榨克扣收入,只能是小年轻想太多,正规国企单位的所长或者项目经理没这个本事。一般讲这种故事的,都是某某项目某某分公司那种编外人士,一边嘴上冒充国企设计院正式员工,一边又骂被克扣,再来就是刚毕业小年轻,看自己收入低,才编这些。只能说在设计费奖金分配上,必然有的专业多有的专业少,但是说所长或者项目经理能进自己口袋,那就是被害妄想了

早八十年前就明确规定图纸数据表上不可以有任何厂家信息了,哪来的设计院推荐配置?其次,设备供应商只需要搞定业主就可以了,业主采购某厂家就完事,跟设计院有什么关系?你设计院是不是总承包都由不得你说了算。总之,设计院的什么所长项目经理能从所谓总承包项目里面捞什么好处,也就是编外人士或者小年轻在那想象罢了。说的赤裸裸一点,厂家返点比例是一定的,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搞定业主,业主拿所有返点,干嘛要分一部分给设计院?设计院说了又不算

在房地产行当来说,设计院挣得那点钱连零头都算不上。这文章里写的东西算不上黑,既不杀人放火,又不偷工减料,说来说去也就是内部利益分配的一点矛盾,没有社会危害性,简直是人畜无害的小白羊。

这种应该是被设计院转包甚至层层转包的设计人员的血泪,设计院嫡系部队还是能喝到汤的(来源:知乎、saraba1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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