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资本主义剥夺了尊严、自尊和社会地位的《寄生虫》们

作者:炎黄综合 来处:炎黄之家 点击:2020-02-12 18:48:47

韩国人写了一个精彩的悲剧故事,但欣赏它的,讨论它的,并不是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阶级和劳动人民。奥斯卡选中它,就像选中南美、亚洲、前苏联的“伤痕文学”一样,他人的悲剧,才是上得了他们艺术殿堂的艺术,才能满足帝国主义的猎奇心理,才能满足资本主义白左的白嫖式慈悲。

米国才是资本主义在人间的化身,是全世界最大的压迫者,反对资本主义,如果不先反对米国,那就是避重就轻。

《寄生虫》是资本主义社会最优秀的维稳作品。资本主义的文学,永远是鼓励普通人去努力赚钱,去改变命运,去成为新的资本家。这是无尽的养蛊啊!

随着我们的工作和生活由于新自由资本主义的日益严峻的状况而变得更加岌岌可危,寄生虫们实际上还被剥夺了工人阶级的尊严、自尊和社会地位。

《寄生虫》中工人阶级的角色内化了晚期资本主义的逻辑,导致像金氏这样的人认为贫穷是他们自身道德缺陷的结果,而不是建立在剥削和永久不稳定基础上的制度的结果。在《寄生虫》这部电影中,这种逻辑导致居住在地下室的穷人对富人的不劳而获竟然产生了尊重,使他们无法相互认同,也无法在团结中找到力量。

这种矛盾不是个体和个体之间的,而是群体、阶级之间的,而是埋藏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以及由此关系导致的贫富分化和阶级固化之中的。

穷人在历史上第一次绝对地、完全地成为让人担忧和讨厌、没有用处的人。

资本主义的最大成功就是把剥削、吸血与掠夺用公平、自由、竞争、市场等外衣包裹了起来。

资本主义首先通过殖民主义、奴隶奴工制,掠夺全球资源完成资本原始积累;再通过生产关系来掠夺剩余价值,制造贫困;最后用“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来从法律和意识形态上为资本的一切血泪与罪恶背书。并通过塑造“财富的神性”和“自甘堕落的贫穷”等精神奴役,维系着整个资本运作的稳定。富人的“造神化”运动把“有钱=天然正确”联系起来。

以上是下面三篇文章的精要摘录。

炎黄之家前两天也看了这部电影,这里也简单说下观感。

首先要说,它作为文艺作品,技巧上是有的,有很多快节奏、智商战、搞笑要点、一点点性等元素,具备了商业上成功的基础。

至于背后意味深长的阶级矛盾,下面三篇文章都介绍了。

我也提醒大家注意一点,那就是《寄生虫》电影里大量渗透的各种米国元素,不知道是导演故意的,还是想表现南棒真的已经被这样殖民了。

富人好几次提到购买的都是米国货,比如儿子大雨中在外面搭帐篷,他说帐篷是米国货,应该不会漏。

夫人们聚会唱歌,居然唱的是西方歌剧。穷人骗子夸大自己的介绍,如西方留学回来,电影开始有个角色很欣喜到米国做交换生。还有警察对穷人骗子的可以保持沉默阐述,以及其它多处细节,无不显示对米国的膜拜、模仿和追随。

所以难怪米国奥斯卡评委会欣赏这个电影,里面到处留下的米国混迹,估计也让他们很亲切,也不陌生,所以就把奖项当做了对仆从国的奖赏。

对了,还有亲日的元素,如房子设计者似为日本人,狗粮也是日本货。开的车也是宝马,种种细节似乎要让南棒富人自外于韩国。

炎黄之家过去分析过韩国黑暗现状的本质:《韩国另一面:韩国财阀主人是美国》、《韩国政治黑幕:控制韩国的大财阀们》。

日韩有一点很相像,都是米国控制下的财阀寡头国家。

新殖民主义制度下,即使最勤劳、最成功的东亚日韩国家,在西方全球秩序下,居然都沦丧如此,这正是中国分离重建新秩序的理由所在,《米国金融危机与中国模式的再思考——中国难题和中国使命》和《为什么我鄙视西方资本主义制度:人类希望在华夏,地球未来看中国》都不客气的指出了这一点,所以米国才会那么疯狂攻击中国——《炎黄复兴,所以西方百般攻击中国:中西方对抗甚至战争是历史宿命》。

中国人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必须意识到这一点。

十日谈:《寄生虫》为什么能拿奥斯卡?

大家都知道,韩国电影《寄生虫》拿了奥斯卡奖。

《寄生虫》讲了一个有关贫富差距、阶级矛盾的故事,一家穷人“寄生”于一个富人家庭中,穷人狡诈、自私、不择手段;而富人单纯、冷漠、嫌弃“地铁里的味道”。最终导致了一场血腥的悲剧。

客观来说,电影是很好看的,我们可以看到韩国穷人绝望的处境,逼仄肮脏的地下室、一下雨就涌出粪便的卫生间,为了生存什么都敢做的道德水平;也可以看到富人阶层的高高在上、“单纯”、“善良”、不食人间烟火。以及,狗都比穷人活得有档次。

一些人欢欣鼓舞,说你看,只有这样反映国内真实社会矛盾的电影,才能获得全世界的共鸣;一些人批评国内影视水平不行,赞扬韩国人了不起,《寄生虫》获得了米国人认同,那就是“亚洲之光”。

说得有道理,国内影视业整体水平确实不行,也确实缺乏有深度的作品,我们的文艺界,要么还是玩几十年前伤痕文学的伤春悲秋,要么就是阴阳怪气不说人话,要么就是轻浮无聊娱乐至死,缺乏质朴、写实、接地气的作品。

还有人嘲笑说,你看,中国人拍出的《战狼》、《流浪地球》、《红海行动》、《哪吒》只能自嗨,米国人根本不买账;你看人家《寄生虫》,米国人就买账。

但你以为,奥斯卡看中《寄生虫》,是看中了它所谓的“深度”吗?

哦,我的老伙计,你认为《寄生虫》讲的是该死的阶级矛盾?不,它讲的是韩国该死的阶级矛盾。

就如《米国工厂》一样,你以为《米国工厂》讲的是不讲人权的资本家?不,它讲的是不讲人权的中国资本家。

这些都是了不起的文艺作品,但你以为这些引发的是米国无产阶级的共鸣?能够唤起全世界无产阶级团结起来?不,我亲爱的达瓦里希,他们引发的只是小布尔乔亚的共鸣,西方的穷人,没功夫没能力去欣赏这样的异国电影。

是的,韩国人写了一个精彩的悲剧故事,但欣赏它的,讨论它的,并不是全世界的无产阶级阶级和劳动人民。奥斯卡选中它,就像选中南美、亚洲、前苏联的“伤痕文学”一样,他人的悲剧,才是上得了他们艺术殿堂的艺术,才能满足帝国主义的猎奇心理,才能满足资本主义白左的白嫖式慈悲。就像大英博物馆、罗浮宫里的中国文物一样,约等于“战利品展示”。

现在资本主义的经济文化规则下,反映其他国家、落后地区、前殖民地、“手下败将”们悲惨社会现实的文艺作品,帝国主义是相当欢迎的,举个例子,一个前苏联东欧作家,如果大骂共产主义,把自己国家和民族说得苦难深重一无是处,那么他很容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就在《寄生虫》获得奥斯卡,被吹成“亚洲之光”的当天,《华尔街日报》头版头条打出了“东亚病夫”的新闻标题,你觉得他们对我们,会有真正的“善意”和“尊重”吗?

如果你的作品展示了你们家的国力、制度优势、和文化自信,对不起,他们看都不会看一眼,他们会疯狂地贬低为“狭隘的民族主义”。

确实,中国电影《战狼》艺术水平并不高,但这不是西方人不喜欢它的原因,《第一滴血》、《速度与激情》、《米国队长》这些玩意儿艺术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思想内涵也高不到哪里去,依旧能够得到东西方人民的普遍欢迎啊,为什么?因为美帝强大啊,美帝的文宣强大啊,说什么都是对的啊。你要说反战?哦,亲爱的,《战狼》也是反战啊,也是国际主义啊,也是人文关怀啊,亲爱的你瞎了吗?

《流浪地球》讲的难道是民族主义吗?我亲爱的达瓦里希,它讲的明明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世界人民大团结、英特纳雄耐尔啊!你认为它不普世?你脑子是被帝国主义踢了吗?

《寄生虫》讲述了韩国底层人民的苦难,但是站在了无产阶级一边吗?并没有啊,电影中无产阶级的道德水平低下,贪婪、狡诈、狭隘……虽然它展示了阶级之间的裂痕,展示了富人阶层的冷漠,但它把这一切都简单化,戏剧化了。它不能让无产阶级觉悟,只能让无产阶级焦虑、愤怒、困惑无助;它也不能让资产阶级觉悟,它只能让资产阶级对穷人更加厌恶、恐惧、远离……

这是最符合资产阶级审美的故事。

既能满足上层阶级的同情心和“反思”,又能赚得小布尔乔亚们的眼泪,展示韩国影视界的良知和担当,还能赢得西方白左们对东亚民族的猎奇心理,一举三得。

真正的无产阶级什么看法?哦,我亲爱的朋友,他们都是寄生虫,一边打工一边偷懒刷抖音,他们欣赏不了如此“深度”的电影。

所以啊,你看大明星大导演们,一边为苦难的底层人民鼓而呼,一方面又和大资本大财阀们坐在一起,觥筹交错、纸醉金迷、名成功就,这辈子他们都不可能和无产阶级生活在一起。

讲实话,这确实有点深度,但这深度有什么用?能让韩国财阀资本家吐出一点财富,养活无产阶级吗?能让韩国人民当家作主吗?笑话!

大家不要搞错了,不要以为奥斯卡捧了一部《寄生虫》,奥巴马拍了一部《米国工厂》,DC拍了一部《小丑》,就觉得帝国主义开始为我们劳动者、无产阶级、弱势群体说话了。这是很可笑的事情,因为黄鼠狼给鸡拜年,只是一种策略,他们假装成“无产阶级”的代言人,其实只是为了煽动你对自己国家的不满,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

你要知道,吹捧《寄生虫》的不是米国无产者,而是米国资本家的文棍走狗,其实米国也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无产者,每一个拿食品券躺着喝肥宅快乐水的米国底层死胖子,都是米国资本剥削全世界的受益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米国才是资本主义在人间的化身,是全世界最大的压迫者,反对资本主义,如果不先反对米国,那就是避重就轻。

一方面,《寄生虫》确实是一部优秀的文艺作品,能够引起共鸣,请注意,不是穷苦人的共鸣,而是焦虑中产阶级的共鸣——他们担心两件事:1、我要做社长那样的成功人生,住那样的豪宅,可是,哪怕我像社长那么成功了,我还是防不住来自于肮脏底层的臭味和谋害……2、我千万不能跌落成肮脏的无产阶级,成为可怜可悲,活在地下室不见天日的寄生虫。

另一方面,《寄生虫》是资本主义社会最优秀的维稳作品,你没看错,这是维稳作品。你看,它描述的阶级矛盾都尖锐到杀人放火死全家的地步了……但它依旧不鼓励“寄生虫”们反抗。因为你们只是嫉妒,只是羡慕人家的生活、情调、大宅子,羡慕人家阳光下的大草坪。

《寄生虫》结尾男主角怎么说的?他要赚钱,发财,有很多很多钱,多到可以把整座豪宅买下来,让他和他的父亲团聚,一起走到阳光下。

资本主义的文学,永远是鼓励普通人去努力赚钱,去改变命运,去成为新的资本家。

这是无尽的养蛊啊!

寄生虫,透视韩国新自由主义的窗口

proletrans  察网智库

摘 要

这部电影在韩国获得了积极的反响。在韩国,大量的社会问题,比如猖獗的中产阶级化、低收入社区的城市“复兴”、空气污染、不断上涨的食品和房价,以及就业不安全感,让许多年轻人产生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在2019年9月的一项研究中,只有23%来自中下层及以下家庭的20多岁年轻人表示,他们对生活质量将会提高持乐观态度。在这种背景下,韩国观众认识到这种情况的虚伪就不足为奇了。社会告诉人们要有生活和职业的计划,但却没有告诉人们通向稳定生活的明确途径。《寄生虫》这部电影在西方电影观众中也很受欢迎,这表明首尔的情况与世界各地的人们所经历的情况相差不远。

奉俊昊的电影《寄生虫》因突出了分裂韩国社会的阶级分歧而受到赞扬。但它对工人阶级生活的描绘了资本主义的一个更深层次的弊病,即不断寻找工作损害了我们人类的基本尊严。

奉俊昊的电影《寄生虫》5月份在韩国南部上映后,10月份登陆米国各大影院,在影评人和观众中引起了巨大反响。在获得金棕榈奖与戛纳电影节最佳影片奖之后,该片仅在韩国就售出了1000多万张电影票,成为韩国2019年第四大最畅销电影。(译者注:本文写于2019年11月。2020年北京时间2月10日上午奥斯卡金像奖颁奖典礼上,《寄生虫》揽获奥斯卡最佳原创剧本奖、最佳影片奖、最佳导演奖、最佳国际影片奖四座大奖。)

《寄生虫》是导演奉俊昊的第七部电影,也是他迄今为止最成功的一部电影,全球总票房超过1.2亿美元。这位导演的电影中经常出现反抗压迫的边缘人物,如《绑架门口狗》、《汉江怪物》,以及最近的《雪国列车》。而观众们称这部《寄生虫》是对韩国社会财富不平等的清晰而直接的批判。

人们认为这部电影是反映以下事实的寓言故事——这个亚洲最富裕的国家之一的阶级不平等现象猖獗,人们对社会阶层固化感到沮丧。艾琳·琼斯(Eileen Jones)在《雅各宾》上撰文赞扬了《寄生虫》超越了简单的寓言式的暗讽,认为这个故事“把一个底层家庭抓住机会的经历具体化,深深地戳中的观众的心。”

《纽约时报》的编辑布莱恩·X·陈(Brian X. Chen)形容这部电影是,

【“富人与穷人之间的对抗”】

并解释了金氏家族在电影中所进行的骗局,是对一个旨在确保只有富人才能成功的社会“苦涩和沮丧”的报复。电影评论家斯科特·门德尔松(Scott Mendelson)称这部电影是对富人生活的“残酷的社会批判”,富人的优越的生活依赖于未被认可的下层阶级的劳动,而后者“几乎负担不起在他们所赖以生存的文明中生活所需的花费”。

《寄生虫》中金氏家族和朴氏家族的遭遇,确实是韩国社会阶级对立的一个相当明显的隐喻。但如果只关注物质财富,就有可能忽视一个隐藏在奉俊昊电影中的更微妙、更具毁灭性的批评:随着我们的工作和生活由于新自由资本主义的日益严峻的状况而变得更加岌岌可危,寄生虫们实际上还被剥夺了工人阶级的尊严、自尊和社会地位。

 

还不完的账单

金家四口人生活在逼仄的半地下室中,靠叠披萨盒这样的临时工作为生。

首先,情节。在《寄生虫》中,一个贫穷的首尔工薪阶层家庭金氏家族通过一系列巧妙的骗局跟富人世界有了交集。这个家庭的儿子,基宇得到了为首尔一个富裕家庭的女儿进行辅导的报酬丰厚的工作。然而,基宇面临着他没有上大学的小麻烦,因为他的家庭负担不起学费。因为朴氏家庭只接受大学生,他有艺术天赋的妹妹为他伪造了一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基宇对富人的天真感到惊讶,他设计了一系列不可能完成的计划,让他的全家都为朴氏工作:基宇的妹妹,基婷,成了朴家而又有点难相处的小儿子的“艺术治疗”导师;基宇的父亲基泽成为了朴家的私人司机。基宇的母亲忠淑赶走了朴家长期的管家,自己摇身一变成了新管家。

金氏家族对自己的家庭关系秘而不宣,他们的新工作让金氏家族在短短几周内摆脱了看似无法摆脱的贫困。在一个缺乏稳定即高薪职位的劳动力市场中,工人们经常只能自己经营小生意或去做缺乏工作场所保护的临时工。在这种情况下,原本作为典型工人阶级的金家已经中了头奖。

金家的生活状况体现了韩国工人阶级的困境。他们挤在首尔一间昏暗的半地下室公寓里,每天晚上都有醉汉在他们厨房窗户旁边的街道上撒尿。他们的生活与富有的朴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朴家享受着难得的特权,拥有一座豪华的、封闭的、前院宽敞、景观优美的房子(在韩国密集的城市里几乎闻所未闻)。

《寄生虫》中的象征还不止于此。金家的食物就是廉价的外卖比萨饼,即使他们有钱也会在出租车司机消费的自助餐餐厅吃饭。这是一种消费高热量食物的廉价方式。今天的首尔是世界上生活成本最高的十大城市之一,也是亚洲生活成本最高的城市。相比之下,朴家的冰箱里装满了瓶装苏打水,他们家给狗喂的是高端有机宠物食品和日本蟹棒。

实际上,富人和穷人的饮食构成了韩国首都不平等现象的显著指标。根据2018年对首尔1023名居民的调查,超过20%的低收入首尔人从他们的饮食中得不到足够的营养,这个数字是全国平均水平的四倍。此外,10%的低收入居民面临着食品不安全的问题,这意味着他们缺乏获得健康和积极生活所需食品的可靠途径。再加上韩国人通常较少食用新鲜农产品,这使得首尔的穷人患高血压、糖尿病、肥胖症和心脏病的几率也更大。

 

没有计划的生活

在电影进行到一半时的一个场景中,金家的父亲基泽开车送朴社长去赴约。这时他试图通过编故事来冒充自己是这一领域的老手。朴先生点点头,回答道:

【“我尊重那些在同一领域工作了很长时间的人。”】

影片中贯穿对于自己专业的承诺、“打算”“计划”和自力更生这类主题。

基宇手里拿着伪造的文件站在家门口打算去面试时,他告诉他的父亲,

【“这不是犯罪。我迟早会上这所大学的。现在我只是提前一些拿到证明而已。”】

他的父亲回答说:

【“哦,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

当楼上的邻居更改Wi-Fi密码时,金钟淑问她的丈夫:

【“我们的电话被停掉了。现在我们的Wi-Fi也用不了了。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后来,金家的公寓被淹了,最后他们睡在体育馆里,基泽告诉他的儿子,

【“基宇,你知道什么计划从来没有失败过吗?那就是没有计划。你知道为什么吗?如果你制定了一个计划,生活永远不会以那种方式进行。”】

对于上了年纪的首尔居民来说,这一幕可能会让他们想起上世纪80年代在附近的望远(Mangwon)地区反复发生的洪水。这座城市有意忽视了阻挡汉江的堤坝,造成了毁灭性的洪水,改变了居住在那里的穷人和老人的生活。望远市居民对该市提起集体诉讼并获得赔偿,由此诞生了民主社会的律师,这是韩国第一个以人权和民主为导向的律师组织。

在《寄生虫》中,金家生活的不稳定性与朴家积累的财富所带来的安全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朴社长不知道的是,在进入富人生活圈子之前,金基泽和他的家人尝试了很多工作来维持生计。影片一开始,金家坐在厨房里,为附近的一家餐馆折叠披萨盒,这是一份朝不保夕的计件工作,每天只能挣几美元。基泽还提到,他以前开过一家炸鸡店和一家“台湾古早蛋糕”店,还当过代驾司机。

深夜,代驾司机会开车把醉汉送回家。代驾是韩国城市中没有稳定工作的人常见的一种流动合同工。他们被迫整天待命,常常在街上等候。他们没有休息的设施,无法躲避恶劣天气,甚至经常没法上洗手间。大多数全职司机的月收入不到1750美元,而且报告称他们患有包括肌肉骨骼问题、疲劳和压力等多种健康问题。

大邱(Daegu)的代理司机早在2005年就成立了自己的工会,但在李明博担任总统之前的时期,他们在全国范围内都被剥夺了加入工会的权利,因为他们只是临时工。尽管现任文在寅(Moon Jae-in)政府早些时候做出了承诺,但代理司机在2017年再次被劳动部拒绝注册为全国性组织。

然而,这种情况可能正在改变。为了应对劳工组织带来的越来越大的压力, 2019年11月的一系列法院裁决中,,认定代理司机与送餐司机和高尔夫球童是劳工,而不是临时工。根据韩国宪法,这可能为成立工会的权利开辟了道路。为争取工会权利而斗争了十多年的司机们,在合同上进行集体谈判的能力可能会增强。这意味着他们拿着不够基本生活保障的工资的日子快要结束了。如果没有这些权利,对代理司机来说,要像朴先生所欣赏的那样在同一领域工作很长一段时间将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

 

“台湾古早蛋糕”引发的悲剧

在影片的中途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被驱逐的管家雯光在朴家外出度周末的时候回来了,恳求忠淑让她进屋。她衣冠不整,语无伦次,饱受虐待。她跑到地下室的一个秘密房间。在这个场景中,观众得知她的丈夫勤世已经秘密躲避高利贷四年了。金家从自己的地下室住所逃到朴氏的宫殿庄园后,发现另一个工人阶级家庭在地下室里过着更加悲惨的生活。

勤世解释说,这种困境都是他的错。他从高利贷者那里借钱开了一家“台湾古早蛋糕”蛋糕店。这种糕点风潮始于台湾,在2017年席卷韩国。由于起步成本较低,开“台湾古早蛋糕”店的成本相对较低,许多韩国人把毕生积蓄都押在了这样的店里,想在这股潮流中致富。市场很快变得过度饱和,“台湾古早蛋糕”的泡沫破裂,导致成百上千的人背负巨额债务,无力偿还。

这样的故事在韩国很常见。缺乏稳定的、有福利的全职工作的家庭不得不自己创业,以期把孩子送到大学,然后带着一些积蓄退休。2017年,25.4%的韩国人是个体经营者,经营炸鸡店和便利店等小店,这一比例远远高于经合组织国家整体的平均水平15.3%。

韩国每年有超过8000家炸鸡店关门,对于大多数已经在为生计挣扎的工人来说,家族企业的失败常常让他们陷入更深的债务和绝望之中。这种绝望,是成千上万韩国电影观众熟悉的经历,也是《寄生虫》中描绘的两个住在地下室的家庭的生活的背景。在勤世这种极端的情况下,绝望驱使他钻入地下。

 

赢得“尊重”

金氏金家的父亲基泽最终不得不躲在朴氏房子的秘密地下室里,他目睹了疯狂而疯狂的勤世向朴先生致谢的奇怪仪式。勤世站在从一本以朴先生为年度首席执行官的财经杂志上撕下来的一页纸前,感谢朴先生“给我吃给我住”,并发出了一声表达敬意的“Respect”!目睹这一切的基泽困惑地问到,你每天都这样做吗?勤世随后透露,通过操纵地下室的电灯开关,他每天使用莫尔斯代码向朴家发送致谢信息基泽无法将勤世的困境与自己的相提并论,他问道,

【“你怎么能住在这样的地方?接下来你会做什么?你没有计划?”】

这样对富人的“仁慈”表示感谢和不劳而获的感激的场景在电影中反复出现。金家都被朴家雇用后,基泽建议他们在晚餐时为伟大的朴先生祈祷,感谢他给这个家庭带来的收入。

《寄生虫》中工人阶级的角色内化了晚期资本主义的逻辑,导致像金氏这样的人认为贫穷是他们自身道德缺陷的结果,而不是建立在剥削和永久不稳定基础上的制度的结果。在《寄生虫》这部电影中,这种逻辑导致居住在地下室的穷人对富人的不劳而获竟然产生了尊重,使他们无法相互认同,也无法在团结中找到力量。

 

“计划”的胜利

《寄生虫》不仅是一部伟大的电影,它还因为聚焦经济不公而引起了观众的共鸣。在一个紧张的场景中,最小的朴家人说,这家人的司机、管家和两位家教闻起来的味道都是一样的--这是金家地下公寓在他们衣服上留下的发霉、潮湿的气味。电影上映后,大量的文章、推特和脸书帖子中都评论到,“半地下室”象征着首尔下层社会的集体经历,而这些经历对于那些出生在富贵人家的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然而,奉俊昊对资本主义下生活的批判之所以如此致命,不仅仅是因为他强调了不平等的事实,更重要的是他对新自由主义下工人道德沦丧的描述。被困在贫困的循环中,金氏夫妇不断地寻找工作,寻找免费的Wi-Fi信号,以及寻找一种摆脱身上 “煮沸的破布”气味的方法,这种气味让他们被识别为穷人。他们不断编造新的计划,给自己书写一个值得尊重的人生故事。

另一方面,朴家充满了永恒和稳定的气息。他们住在由一位著名建筑师设计的历史悠久的房子里。他们在与来访者的交谈中一直引以为傲。他们享受在晚上共度精致晚餐的时光,周末度假庆祝生日的奢侈。

如果国家加强劳动保护,金家和数百万韩国工人从事这种危险工作的压力就会减少。韩国的劳工运动一直强大而自豪,但从未有左翼政府来改写该国的劳动法。尽管现任总统文在寅在竞选初期做出了承诺,但到目前为止,他几乎没有兑现什么承诺,工人阶级仍然在为维持生计而奔波于多个工作岗位之间。

通过这种方式,奉俊昊的电影巧妙地讽刺了渗透韩国社会的新自由主义文化——自力更生,告诫工人为自己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同时在资本主义把他们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的时候,给他们打上不值得尊重和不人道的烙印。

金基泽认为“最好没有计划”的观点是对韩国新自由主义重组后的生活的一种诊断:当工人被原子化和孤立时,他们失去了提前计划的能力,失去了安全感,失去了确定生活的意义和目的的能力。最终,他们中的一些人爆发了。

这部电影在韩国获得了积极的反响。在韩国,大量的社会问题,比如猖獗的中产阶级化、低收入社区的城市“复兴”、空气污染、不断上涨的食品和房价,以及就业不安全感,让许多年轻人产生了一种被抛弃的感觉。在2019年9月的一项研究中,只有23%来自中下层及以下家庭的20多岁年轻人表示,他们对生活质量将会提高持乐观态度。

在这种背景下,韩国观众认识到这种情况的虚伪就不足为奇了。社会告诉人们要有生活和职业的计划,但却没有告诉人们通向稳定生活的明确途径。《寄生虫》这部电影在西方电影观众中也很受欢迎,这表明首尔的情况与世界各地的人们所经历的情况相差不远。

【本文原载微信公众号“无产者译丛”,作者:雅各宾,译者:小红砖红又专】

本届奥斯卡最大赢家,韩国电影《寄生虫》好在哪里?

赵皓阳  大浪淘沙

本届奥斯卡韩国电影《寄生虫》分别斩获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原创剧本,最佳国际影片四个大奖,当之无愧的本届奥斯卡超级赢家。这一部电影好在哪里呢?我们之前分析过这部电影,不过很可惜文章被删了。今天我重新修改了一遍再次发布。

《寄生虫》是一部优秀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品,近年来引发普遍热议的亚洲电影,从印度的《摔跤吧!爸爸》《起跑线》,泰国的《天才枪手》,日本的《小偷家族》,台湾省的《大佛普拉斯》,无一不是直面当今世界中最为激化的矛盾——贫富分化和阶级固化。这两组矛盾毫无疑问是当前世界最为尖锐也最为根本的矛盾,也是推动人类历史车轮前进的原动力之一,因此这一题材的作品是非常容易出精品的。

《寄生虫》展示了一组“鲜明分层”的世界:富人生活在地上,阳光明媚绿树成荫;被社会抛弃的人住在地下室,四年没有呼吸过一口新鲜空气;还有一些努力向上爬的底层生活在“半地下室”,他们有一些人爬了上来,用尽了种种手段也在阳光和绿树下生活了几天,但这终究是属于他们的世界,他们要么被打回原形,要么更跌落一层,变成了真·地下室的一员。

 

电影中很多镜像式的对比,都揭露了贫富两极对比的残酷。比如穷人的派对和富人的派对:

穷人的“衣服”和富人的衣服:

再比如“乱离人不及太平犬”的和平时代“穷人”“富狗”版:

顾名思义,片名“寄生虫”的含义是指穷人一家“寄生”在富人一家里,但是电影如果仅仅只表达这层意思,它也就不会拿得下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了。这部电影已经挖掘到了很深的层次,有一个评论很好,影片中穷人没有大恶,富人没有大错,但最后为什么会到矛盾如此激化、不可收拾的地步了呢?

答案就是,因为这种矛盾不是个体和个体之间的,而是群体、阶级之间的,而是埋藏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以及由此关系导致的贫富分化和阶级固化之中的。

网上很多评论说这部电影“三观不正”,实在是买椟还珠连电影的基本思想都无法体悟,这样一部深刻反映普遍的社会矛盾与割裂的作品,仅仅用“三观”和“对于错”来评价实在是令人发笑。那么该如何解读这部电影所反映的社会问题呢?

首先一个问题,穷人是不是所谓的“寄生虫”?

看似是,他们依靠富人的施舍(工资)过活,还不断占富人的小便宜,但为什么这一家子看起来让人讨厌不起来呢?因为他们都是努力生活的人——不是那种自暴自弃的懒汉,也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哥哥英语辅导能让学生感慨远超前任,妹妹面试前看了一点艺术治疗的知识就能降服棘手的熊孩子,父亲开车也被夸奖,母亲在不会的前提下也能迅速备出一碗炸乌冬面。简而言之除了在雇主家开party这种事,他们完全配得上这份工作,但是他们为什么之前没有工作呢?他们为什么非得用种种见不得人的阴损手段才能得到这份工作呢?

我在之前的文章中就分析过这个问题:有一种普遍误区,包括我们政治课本都这么讲过——西方社会高福利,导致许多人不愿意工作,养了大量的“懒汉”,从而损害了社会公平性和经济发展。

但事实的真相就如我所说,不是他们不想工作,是整个社会整个经济体系,压根就不需要他们。换句话说,就算是非福利社会,同样会有这样多的失业人口,这是经济结构的问题而不是个人工作意愿的问题;区别在于,非福利社会的失业人口往往会“边缘淡化”:要么饿死街头,要么进入更低级的产业——比如回家种地,而一块地本来三个人种,现在失业人口回家了变成四个人种,这其中的差别是难以反映在统计数据上的。所以说“福利社会养懒汉”有时候是一种幸存者偏差,也就是福利社会失业人口才活得下去、你才看得见。能让一段时间内工作不顺的人能活下去,这也是社会进步人文关怀不是?

电影里父亲也说了,一个保安职位就有500个大学生抢,反映的就是这个问题,不是劳动力不想工作,而是当今生产过剩的时代就没有那么多工作给劳动力。正如英国思想家齐格蒙特·鲍曼所说:“因为后现代社会已不再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反而大量削减劳动力以减少成本,过去的那套方式已经不合时宜。在今天,为了符合社会规范,社会成员需要学会积极快速购买和消费商品,可是穷人没有这种条件,因此,穷人在历史上第一次绝对地、完全地成为让人担忧和讨厌、没有用处的人。

《危险的阶级》(Dangerous Classes)一书作者,米国学者莉迪亚·莫里斯(Lydia Morris)在1993-1995年中调查了大量依靠福利救济生存的失业者。她认为自20世纪80年代英美诸国普遍推行新自由主义政策以来,失业和失业人口的保障问题逐渐显现。她的结论言简意赅:“在我的研究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来证明存在‘底层阶级’的独特文化(只吃福利拒绝工作的文化)”。她的调研证明,即使是长期失业者也在努力地寻找工作,并没有满足于社会救济,只不过难以找到——因为他们要么缺乏相应的技能,要么没有能让他们找到工作的社会关系。

牛津大学社会学教授邓肯·加力(Duncan Gallie)分析了欧米国家两个时期关于失业问题的文献研究,第一个是大萧条时期,第二个是新自由主义时代英国一项名为Social Change and Economic Life Initiative的调研和欧共体入户抽样调查(ECHP)。他的结论和莉迪亚·莫里斯相同:所谓的“福利社会的寄生虫”——也就是长期失业群体,在对待工作态度上与工薪阶层没有任何区别,长期失业群体只有两大特性区别于主流群体:一是他们的社会活动多以家庭为活动场所;二是失业者的朋友圈与交往对象也同是失业者。加力同样认为,并不存在所谓的“底层懒汉文化”,因为调查显示失业者对于工作的渴求与一定要参与工作的决心甚至远超工薪阶层,只是上面的两种特性限制了他们无法顺利找到工作。

英国学者卡罗尔·沃克(Carol Walker)在其著作Managing Poverty: The Limitof Social Assistance直接简明扼要地指出,从来没有普遍证据证明“福利社会养懒汉”的说法:“撇开那些引起轰动的报纸头条,绝大多数人并不会选择依靠社会救济来生活——如果他们真的有其他选择。”他用一句话形容那些道德败坏、靠欺骗来获取社会福利的“懒汉”在失业大军中的比率:非常极端,忽略不计。

华威大学教授基思·格林特(Keith Grint),他是研究管理学出身,牛津通识读本《领导力》的作者就是他。但是在其著作The Sociology of Work一书中分析了一个现象,就是一个工薪阶层不能失业,一旦他失业一年以上并领取救助金,这就会成为他的一个道德污点,从而影响他再找到工作。展现类似问题的还有日本NHK纪录片《日本社保危机》,其中一位女性失业者,连续找工作碰壁,原因就是她领取救济的身份遭到了歧视。所以这就是一个非常真实的问题:一旦失业者领取救济,他们就被打上了“自甘堕落的懒汉”“福利社会的蛀虫”等符号,于是更加难以找到工作,成为一个荒谬的死循环。

所以这个结论非常明显:穷人如果能不做“寄生虫”,谁也不想做寄生虫。

但是不做寄生虫何其之难。看他们想要找到一份工作多么困难,费尽心机、践踏道德、踩着别人的身体上位……这就是我们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上升渠道过于狭窄,底层人民想要争取社会资源必定要使出一些“盘外招”。这也是上面分析到的,为什么这一家人的行为能够引起大家一定的共情,因为大多数人仅仅是生活,就要竭尽全力了。

这也是为什么电影里面探讨到了一个话题: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这句话原则上来没有错,还有一句话叫“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节”讲的也是类似的道理。但是人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结论往往是错的——不是因为穷生奸计,所以那些奸恶之人活该穷,穷死算了;而是我们应该消除贫穷的土壤,让因为贫穷而“生奸计”的人越来越少,这才是这句话的正确打开方式。

但是,影片的讨论如果仅限于此,也就太过于可惜了,这是一个可以无限深挖的话题,“寄生虫”恐怕也不仅仅是一个层面的意思。首先我们用批判性的思维辩证思考一下,富人就不生“奸计”了吗?

资本主义的最大成功就是把剥削、吸血与掠夺用公平、自由、竞争、市场等外衣包裹了起来。

资本主义首先通过殖民主义、奴隶奴工制,掠夺全球资源完成资本原始积累;再通过生产关系来掠夺剩余价值,制造贫困;最后用“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来从法律和意识形态上为资本的一切血泪与罪恶背书。并通过塑造“财富的神性”和“自甘堕落的贫穷”等精神奴役,维系着整个资本运作的稳定。

马克思说过,资本来到世间就是肮脏的,资本的原始积累那是血淋淋的。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特性会造成资源分配的两极分化,即富者愈富,贫者愈贫。劳动者的剩余价值被资本家榨取,难以形成购买力;商品积压导致工作岗位减少,失业的危机使劳动者竞争加剧,资本家又可以借此压低工资。这样就形成了生产过剩的恶性循环,直到经济危机的释放。

资本家们因为享受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红利,往往能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巨额的财富。他们用这些十几辈也消费不完的财富去做慈善,赚得了“济世爱民”的美名,更消解了人们对于制度不平等的质疑:“你看他们人多好啊,拿这么多钱做慈善,所以人家配挣这么多啊。”

富人的“造神化”运动把“有钱=天然正确”联系起来,无论这个人展现出怎样的与底层类似的恶毒刻薄、道德败坏、违法犯罪种种特质,但是因为他们有钱,所以一切变得都可以理解,甚至还会成为“与众不同”的优点被人称颂。而你只要指责他们,那就是你穷、你酸、你嫉妒人家有钱——“人家一天挣的钱比你一辈子还多,你也配?”

所以这就涉及到本文题目中这个问题了——谁才是真正的“寄生虫”呢?

早在二十世纪初,列宁同志就指出,帝国主义中出现了一大批“食利阶层”。

当年马克思时代的资本家还需要为工厂的管理、产品销路、技术升级费心费力,而这些“食利阶层”们则完全可以脱离劳动:“资本主义的腐朽表现在以‘剪息票’为生的资本家这一庞大食利者阶层的形成。英、美、法、德四个先进帝国主义国家各拥有1000—1500亿法郎的有价证券资本,就是说,各国每年的收入都不少于50—80亿法郎。”

列宁指出,这些食利特权阶级对于社会再生产过程已经是多余的了,他们逐渐成了社会的赘瘤。但是,他们可以通过垄断资本的增殖,占取了绝大多数剩余价值;并从中拿出一部分利润,收买无产阶级中的精英分子,使他们“资产阶级化”,成为资产阶级在无产阶级中的“代理人”,这也是无产阶级运动中机会主义的经济根源。

资本主义发展至今,其流动性是越来越固化的,或者说“富者愈富,贫者愈贫”,除了像互联网产业这样科技革命的冲击、或者地产拆迁这样政策红利之外,你一个人凭借自我的奋斗是不可能成为一个“食利阶层”的,普通人的天花板是成为食利阶层的代理人就到头了。换句话说,在当今社会,资本家已经鲜明的表现为“天生的资本家”,而普通人的智商情商再高、个人素质和能力再强,也永远不可能脱离“劳动”这一行为。而对于“看不见的顶层”来说,这一选择是自由的,他们想追求自我实现时,不管从政经商搞艺术,可以随便选择任何劳动;他们想走在聚光灯下时,随便一些言论就是舆论的焦点;当他们想“隐身”时,没有任何媒体或个人敢于打扰他们的“清修”。

之所以现在只存在“天生的资本家”“天生的食利者”,来源于资本的本质特性。卢梭在《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一书中就指出,资产阶级革命虽然打破了封建贵族在政治层面的“血统继承”,但是依然保留着经济层面的“财产继承”,相反还通过“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把这种继承合法化、道德化。这就是人与人之间不平等的基础。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食利者”才是真正的寄生虫——他们寄生于劳动者的剩余价值之上,不从事劳动生产,却享有了绝大部分劳动成果。正如国际歌中所唱:“是谁创造了人类世界?是我们劳动群众。一切归劳动者所有,哪能容得寄生虫?”

关于“谁是寄生虫”这一辩证的问题,有一首名叫《谁养活谁》的革命歌曲非常生动形象地解释了这一话题:

谁养活谁呀?大家来看一看,

没有咱劳动,粮食不会往外钻,

耕种锄割全是咱们下力干。

五更起,半夜眠,一粒粮食一滴汗,

地主不劳动,粮食堆成山。

谁养活谁呀?大家来瞧一瞧,

没有咱劳动,棉花不会结成桃,

纺线织布没有咱做不了,

新衣裤大棉袄,全是咱们血汗造,

地主不劳动,新衣穿成套。

谁养活谁呀?大家来谈一谈,

没有咱劳动,那里会有瓦和砖,

打墙盖房全是咱们出力干,

自己房两三间,还有一半露着天,

地主不劳动,房子高又宽。

……

不过在电影中,并没有非常鲜明地揭示“富人也是寄生虫”这一辩证拔高的结论,而是展现了一个中和的态度,比如男主人也是技术硬实力加身,至少还是付出劳动且对生产力有贡献的。但正如上文所说,资本家们善于用勤奋、努力、天才、智慧等光鲜亮丽的“神话”来包装自己,已经有很多细节隐约的触碰到了这一问题的边界:比如穷人富人同框,穷人在劳动——

我们再看影片的结尾,很多人不能理解父亲为何暴起杀了男主人,关于这个问题有个知乎回答说得很好:

这个矛盾是在一点一滴中积攒的。有一些富人/精英,从骨子里面看不起底层人民,觉得穷人跟他们就是两个物种,这种恶臭的精英意识我在上一篇文章《北大树洞与“伪精英”的正反面:优越感与恐惧,霸道与软弱》中就批判过。

很多民粹主义陷阱往往是精英主义泛滥种下的恶果。有一部美剧叫《冰血暴》,第三季中里面所谓的“文明人”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但总有“野蛮人”会把你拉回到野蛮里去,你瞧不起野蛮人,野蛮人就会用自己的方式教你做人。

比如这个男主人,骨子里的歧视从头至尾,到了最后穷人家的女儿身受重伤倒在血泊里,他还一个劲儿地喊车钥匙车钥匙,就是压根没把人当人呗。自然也被“野蛮人”教做人了。

富人可能优雅,可能高贵,可能从容不迫,但是他们骨子里的歧视往往是改不了的,当然他们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去年微博上有一位编剧的言行也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她在这条微博里也恰好用《寄生虫》举例子,只不过这部电影她是一毛钱都没看懂:

上海台风天,下水道排水困难,这位朋友家里厕所堵了,恰好老公又不在家,所以情绪有点小崩溃。这个情绪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种小崩溃下说的基本都是心里面的实话,平时不可能公开说的心里话,全倒出来了,这种潜意识里的真心话是很有代表性的。

详见炎黄之家文章《新型小资产阶级最恶臭的毛病就是歧视劳动者》介绍的张晓晗“闻得出别人身上的地铁站味道”。

所以又回到了我们开头的问题,这部电影中穷人没有大恶,富人没有大错,为什么会走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呢?这就是天然的、本质性的、不可调和的割裂。比如知名富二代、天生的资本家王思聪,在与人打嘴仗时表示:“9012年了还有没出过国的傻屌?”

如果说他骂的那个人的言论集中反映了底层阶级的愚昧与自大,那么王思聪则集中代表了顶层阶级的傲慢与偏见。

根据2016年年底,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出境入境管理法执行情况的报告透露,目前全国有效的因私普通护照持有量达1.2亿本。也就是说不到10%中国人才有自己的护照,而出过国的恐怕还要再打一个折扣。按这个比例来看,王思聪那些“校长长、校长短”喊得亲切的不行的粉丝们,肯定有相当一部分属于他口中的“傻屌”。不过这也是好事,我为啥欣赏王思聪呢,因为他真实,虽然顶层阶级从来骨子都流着傲慢与偏见的血,但他们大多数都还要装出一副普世爱民、低调谦和、彬彬有礼的态度,像王思聪这样“真性情”的很少见,也能让我们看清楚那些“看不见的顶层”是怎么想的。那些无条件匍匐与富人神性的粉丝们,在多经历些这种事后,也会有一两个能明白起来。

晚唐诗人于濆有一首《古宴曲》:

雉扇合蓬莱,朝车回紫陌。

重门集嘶马,言宴金张宅。

燕娥奉卮酒,低鬟若无力。

十户手胼胝,凤凰钗一只。

高楼齐下视,日照罗衣色。

笑指负薪人,不信生中国。

这首诗的辞藻文饰不算顶级,但是意境很高。前面十句写的是宴会的奢华,香车宝马,豪宅高门,华衣美女,纯酿佳肴。这些在宴席上把酒言欢的公子哥们站在楼台上看风景,看见了一个背着木柴的农民,他们纷纷表示非常疑惑:咱这里怎么会有这么穷的人,不可能吧?

这首诗的文学表现手法模仿了白居易的《秦中吟》系列,比如这首《轻肥》:

意气骄满路,鞍马光照尘。

借问何为者,人称是内臣。

朱绂皆大夫,紫绶或将军。

夸赴军中宴,走马去如云。

尊罍溢九酝,水陆罗八珍。

果擘洞庭橘,脍切天池鳞。

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

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

十六句诗,前十四句都在描写“内臣”——也就是宦官——这一唐代最腐化的特权阶级,看他们又是朱绂,又是紫绶;又是美酒,又是佳肴;又是洞庭橘,又是天池鳞。在一片珠光宝气浮华掠影中,忽然笔锋一转,一句“是岁江南旱,衢州人食人”全诗戛然而止,让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这是一个“燕娥奉卮酒”和“衢州人食人”同时存在的世界,我们就算做不了什么,至少也要保持基本的善良,不要在背后戳人脊梁骨:笑指负薪人,不信生中国。

奥斯卡欣赏的阶级斗争为什么没内味?

潮思 新潮沉思录,文 | 姬轩亦

今天我们来谈一谈奥斯卡奖的问题。如果你翻一下历年的奥斯卡,你会发现今年的奥斯卡是有变化的。倒不是说,奥斯卡真正搞了一个讲阶级斗争的片上去的这种变化,而是,阶级斗争的片多得是(比如小丑),但是奥斯卡选了一个韩国片。

阶级斗争的片子得奖并不是什么问题,阶级斗争的主题需要绕过本国的小丑,去找一个韩国片,这才是问题(寄生虫本身的艺术价值这里不讨论,简单一句话就是塞的东西太多了,表达欲太强,和小丑相比各有各的问题。)。

这个问题说明什么呢?说明一方面好莱坞终于不讲反战,性少数(甚至前几年性少数到鱼人身上去了),黑奴原罪等美国那虽然忍耐力极差,但是容易忽悠也容易被感动的圣母心人民最喜欢的话题,而是讲了一个战争压迫,性别压迫,白人压迫背后的元逻辑——阶级问题,另一方面这个问题在如上所述的美国人民心中又是极其不可说的,所以小丑当然不能是最佳,最佳故事必须让外国人来讲。

……

接下来我们就用文化比较的角度看一下寄生虫和小丑这两个片子,同样是讲阶级斗争,不同文化背景之下的讲法是完全不一样的。

首先是历史上长期“做大明的狗就是最大的幸福啊”的某大国。某大国的社会自古至今,本质是一个官僚贵族社会。引入了万恶的资本主义后,自然也是要搞那一套,搞的汉江飞起。虽然说这么多年来韩国的职业官僚们孜孜不倦地和资本斗争,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是,查一查三星的大股东就知道,某国本质还是处在“做某某的狗就是最大的幸福吗”的人生阶段。

那么这种国家的阶级斗争就很荒唐了。说实话,在阶级斗争方面,我觉得寄生虫搞的还不如老男孩给力。老男孩这个片就是说,财阀的儿子和贫民的儿子都是受害者,相互伤害,最后财阀的儿子还把自己弄死了,体现了这个压迫结构谁都不舒服,谁都不幸福的元命题,这个表达就很直接,但是到了寄生虫,这个元命题的表达隐晦得多,但是最后说来说去还是想说资本大佬和伪造身份的贫民同样脆弱。

如果你看到了这一点,才能明白某国就是一个被爸爸国堆出来的舞台社会,大家都在表演,资本大佬表演上流社会,贫民表演被压迫者,其实他们都不掌握自己的命运,掌握命运的具象是暴力机关,很悲惨,某国的暴力机关掌握在某大国手里,比历史上还惨,历史上无论是大明还是大清,都起码不直接指挥某国军队。一般来说也不会在贵国驻军。

这才是韩国导演一谈阶级斗争就会得出压迫者和被压迫者都是荒唐的这一结论的根本原因。具体到寄生虫就是,压迫者离开被压迫者完全玩不转,被压迫者当然也离不开压迫者的钞票,同时二者对世界的认知都很诡异,完全不知道真正发生的是什么事情——这不是一句资本主义社会就是这样人情冷漠就能解释的。

好,接下来我们谈一谈小丑这个片。这个片就非常的美国了,因为基本上就是拿着圣经拍的。男主被侮辱了,男主受难了,男主杀死了自己,男主在信徒的欢呼中复活,远方的信徒们把王座传递过来,男主用圣血给自己加冕,小丑的面具就是荆棘王冠——

你看,文化基因这个东西吧,就是这么根深蒂固。几千年前,罗马帝国的阶级斗争需要通过宗教表达,几千年后,某自诩为新罗马但实际上连罗马法都没有的某大国的阶级斗争还是要通过这一套来表达。很多人都能从宗教文本中发现大量的受虐因素,而这恰恰是这个宗教的原始力量。

所以你才能看到,羔羊是好的,肉食者反而要被天谴了。

所以他打你,你就让他再打一下,反正好剑者是要死于剑下的。

所以资本大佬不是真王,真王是一个饱受社会蹂躏的精神病人。

而这个精神病人恰恰有资本大佬的血脉,但是他是被迫害的。

你看,是不是标准的两河流域故事。

宗教故事的流行证明,罗马帝国的人民已经被统治阶级虐待到极致了,所以越被虐待越圣洁的逻辑才能够成立。

小丑这个故事的流行,也说明一点,新罗马的人民重新需要受难封圣这一传统叙事。

那么,这个元命题为什么总要表达的这么拧巴呢?明明有不拧巴的表达方式嘛——:

诗曰:

奋起千钧棒,阶碎凌霄透。

啸聚三十六,祸乱在青州。

岁星于甲子,中黄何茫然。

红楼千古事,天地一沙鸥。

《寄生虫》—中韩两国阶层结构分析

郁清叔叔,两性关系社会学研究员,公号微博与知乎同名,微信aunt601

导演奉俊昊,1988年毕业于延世大学社会学系。

从导演的专业就可以看出,本片不是简单的想讲一个穷人富人的故事,而是想通过社会切片,反映资本主义末世尖锐的社会矛盾,并揭露了矛盾的根源。

研究本片的人物不能只局限于人物个体,必须泛化到整个阶级。

一、资本主义末世的特点

有小姑娘看了本片后,天真的问我:这一家人为什么不去努力工作,从而脱贫致富呢?

这是一个非常具有中国特色的问题。

只有在处于资本主义上升……喔不,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中国,才会有“努力工作”就能“脱贫”,甚至“致富”的可能性。

自改革开放以来,相当多的60后、70后依靠个人努力+普遍存在的“历史进程”,实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阶层跨越,甚至导致如今很多中国人不适应历史的变化,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看着父辈的经验,“一穷二白的人努力到四十多岁肯定能事业有成”,在很多未出茅庐的大学生眼中是那样的毋庸置疑。

尽管近年来这种现象不再普遍,“历史的进程”不再那么普遍性的能抓到,但依然存在。

高级一些的,比如前几年加入了王者农药项目组的程序员;

低端一些的,也有直播搞的好的那群小老弟和整容脸。

仅仅2009—2019这十年间,就冒出了多少独角兽,每一个独角兽都代表一大波人的暴富,以及其背后庞大的中产阶级。

作为一个有手有脚的中国人,只要你肯用力,即使没有暴富,也一定能脱贫。

知乎大学生喜欢焦虑,焦虑的都是“我这么努力咋没暴富”,“历史的进程为啥没落我头上”。

因为难以上(bao)升(fu)而焦虑,纯属中国特色。

而金司机一家人,焦虑的是有力无处使,这种焦虑是中国人很难理解的。

全家人都找到工作,对他们来说是值得庆祝一番的大喜事。

这种水平的司机,在我国随便就想招一个,可没那么容易。

然而,这样的资深司机在韩国,得靠阴谋挤掉另一位司机才能上位。

韩国大学毕业生找到第一份全职工作的平均时间为十个月,全国产业60%的利润由几大巨头获得(其中70%又流向了华尔街),而巨头能提供的就业岗位仅占全部岗位的4%,韩国社会正在高速分裂……

韩国存在资本高度集中的现象(和香港类似),这种资本主义末世的经济结构会导致生产过剩,产能过剩的实质是消费不足,消费不足的背后则是由于社会贫富差距过大。

有多少生产就得有多少消费,假设朴社长一年的收入是2000W,虽然他们有豪车且雇佣仆人生活质量很高,但他们依然不可能把这2000W全部消费掉,他们只能花掉100W,剩下的1900W只能用于投资,比如PE、房地产、古玩、艺术品等。

《西虹市首富》就体现出了这一点,十亿资金,仅仅消费而没有投资的话,再奢侈也是很难花完的。

朴社长消费的100W创造了不少就业(比如司机、管家、家教),但投资的1900W却创造不了多少就业。

再看穷人。金司机一家想要每天喝牛奶,每年需要消费20W,然而他们的收入却只有10W,这导致了穷人想喝牛奶却无法消费牛奶,穷人的需求无法转化为有效需求,千千万万个金司机加起来却买不了多少牛奶,只有朴社长们喝得起牛奶,然而朴社长数量有限,再奢靡也消费不了多少牛奶。

虽然大批穷人喝不起牛奶,但对奶厂来讲依然是生产过剩,于是奶厂减产裁员,导致失业人群的比例进一步提高,导致金司机们更加买不起牛奶……

资本家只是资本的代言人,资本自身具有不断增殖的能力,就仿佛水往低处流一样,如果任由资本自由增殖,那么总有一天它会高度集中。

关于金司机曾经开过的台湾古早味蛋糕店,其他回答已经做过解释:

这种“爆火”的东西,又一个规律,早进去可以赚钱,晚进去只能接盘。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这个是个暴富机会,自然愿意砸钱(甚至举债)投资店面。作者提到,韩国租店面时除了租金还需要付前一家“权利金”,“权利金”和店面人气有关。所以如果前一家开了古早蛋糕点,因为有人气,转让给其他人还可以赚一大笔“权利金”。至于后来者,则很大概率踩在泡沫上。

我们可以猜测金司机一家以前也是中产(儿子受过一定教育,女儿还学过一段时间艺术),由于被割了韭菜成了无产阶级,如果仅仅是金司机一人遇到这种事儿,那也许是因为他经营不善,然而……

住在地下室里的人,和金司机有着同样的境遇,都是被割了韭菜的中产阶级。

且此人明显比金司机更中产。

地下室里的书籍都是经济、法律、艺术方面,说明此人受过高等教育;

昏暗的墙上挂着整洁的西装,更是标志着此人曾经的阶级。

很明显,导演试图通过古早味蛋糕店这个共同点说明:在资本高度集中的经济规律下,中产被割韭菜是历史的必然。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周期律,马克思早就看穿了这一点,他认为资本集中到一定程度、生产过剩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引发无产阶级革命。

也确实如此,当年美国大萧条时,苏联成了全人类的灯塔,许多美国人移民苏联(由于苏联后期背叛了革命,不再代表无产阶级的利益,这批美国移民大都死在了古拉格)。

然而资本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会续命。

大萧条到一定阶段时,罗斯福根据凯恩斯主义实施了新政(扩大政府开支,实行赤字财政,刺激经济,维持繁荣,说穿了就是国家雇一群人搞基建,人们领到了国家发的工资终于有钱买牛奶,于是奶厂又活了,之前被辞退的工人返回奶厂,就业率提升,经济重新繁荣),在二战开始前的1937年,美国经济就恢复到了大萧条之前的水平。

北欧诸国实施了马克思主义的修正版本——伯恩施坦的皿煮社会主义,收重税,逐渐提高国有率(挪威资产国有率近60%,远高于我国38%),并维持全民高福利。

其实政治这个东西,说到底就两件事:怎样把蛋糕做大、怎样公平的分蛋糕。

韩国人均GDP3W美元,香港人均GDP接近6W,蛋糕不可谓不大。

然而占据韩国GDP超过60%的四大财团被华尔街控股接近70%,华尔街才不会关心殖民地的蛋糕是怎么分的呢,他们最希望的反而是高度集中的资本,至于殖民地人民保持半地下室的苟延残喘就行了。

3W的人均GDP是蛮高的,却与金司机无关。

……

二、资本主义末世的群众斗群众

资本越是高度集中,穷人分到的蛋糕就越少,穷人的蛋糕越少,彼此之间就越是零和博弈。

这点我们在国内也可以看到,越是底层小市民,就越懂得占小便宜的“菜场智慧”。

你找个大学教授、名企高管,看看他懂不懂菜场智慧?

而电影中的金司机一家,可以说是把菜场智慧发挥到了机智。

如果在我国,滴滴司机并不会觉得自己和其他司机之间是竞争关系,司机之间可以称兄道弟,你开你的,雨我无瓜,滴滴一直都在拼命招募司机,供不应求啊。

外卖小哥也不会觉得自己和其他外卖小哥之间存在你死我活的关系,小哥之间可以勾肩搭背,你送你的,雨我无瓜,外卖平台也一直在拼命招募外卖员,供不应求啊。

这是因为我国尚处于资本主义上升……喔不,社会主义初级阶段。

然而金司机一家想获得什么岗位,则必须靠挤掉上一任,空出这个岗位才行。

这在电影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阴谋陷害尹司机时车窗外的群众也在斗群众,象征着零和博弈在全社会已成普遍。

这部片几乎的所有斗争,都是资本主义末世财阀统治之下的群众斗群众。

斗的你死我活。

谁是他们的敌人?谁是他们的朋友?如果没有先锋队的领导,人们永远也弄不懂这个革命的首要问题。

他们会对敌人感恩戴德……

甚至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敌人的崇拜之至……

Respect!妥妥的精神资本家。

像不像南海边那个圈更南边的那个圈里的某小撮年轻人?

我这里的“敌人”,指的并不是朴社长、朴太太本人,个体层面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本片具有明显的象征性,研究本片的人物不能只局限于人物个体,必须泛化到整个阶级。

朴先生和朴太太,就是非常忠于自己阶级的人。他们不断的提醒金司机,我们不是一类人。

关于气味,一开始金司机并没有当回事。

后来,他渐渐理解了。

一场毁了他们家的大雨,对人家来讲不过如此:

这象征给穷人带来灭顶之灾的动荡,对资本家毫无影响,甚至会成为他们继续资本集中的契机。

儿子望着楼下的一片和谐,想着自己淹在水里的家,明显也get到了这一点。

几分钟前人家还把你当蛋糕女神。

真正的灾难来临时,资本家才不会管你的死活,他们有的是办法自己先跑掉,像不像当年的俄罗斯寡头?

翻过住在地下的男人的尸体,朴社长闻到了和金司机身上相同的气味。

金司机终于get到了,谁是他的朋友,谁是他的敌人。

于是,终于弄清楚革命首要问题的金司机,站了起来,他觉醒了,music,给我放国际歌,你看那眼神都不一样了。

本片的亮点之一,就在于每一个人不仅仅代表他自己,而象征着整个阶级。

关于金司机杀朴社长个体层面的动机,知乎上已经有人分析的够多了。

导演作为延世大学社会学系的毕业生,不可能局限于此,一定有其宏观隐喻。

金司机的这一刀,代表着觉醒了的无产阶级刺向财阀资本家的一刀。

财阀资本家可以合法的用“台湾古早味蛋糕店”来割无产阶级的韭菜,但无产阶级只能非法的刺向财阀资本家一刀。

然而,朴社长所代表的“资产阶级”,连财阀的狗都算不上的人,是金司机真正的敌人吗?

不,真正的敌人是……

不好意思这只是个笑话,是真正的敌人为了转移矛盾,教给他们的笑话。

真正的敌人,导演压根就不敢拍。

 

三、阶层固化

说实在的,朴社长一家根本就算不上什么资本家,顶多算个高级中产,老百姓里比较有钱的那波人,距离真正的资本家还远得很呢。

尽管人民群众最仇视的就是这种人,说到底,自以为发出了无产阶级怒吼的金司机,最后刺杀的还只是个群众而已。

真正的敌人,人民在生活中根本就接触不到。

且不说朴社长家的大房子也没多大,开的车好是好但其实也没多好,总共也就雇了两个仆人,我们从以下两点就可以看出其真正的阶级:

1、朴社长和朴太太的阶层分析

朴社长坐过地铁,高科技行业,应该是个知识分子创一代,由普通中产上升为高级中产。

朴社长的工作是在一线搞产品测试,这么低贱的活儿像是大财阀做的吗?

很明显朴社长工作很忙,尚处于脑停手停钱也停的阶层,他赚钱靠的是自己的才华(稀缺劳动力),距离依靠资本增值及孳息赚钱的资本家还差很远。

至于几乎没有坐过地铁、脑残、完全不会家务(注意这里是女人工作男人会感到丢人、直男癌极其严重、男性分担家务量仅7%的韩国(上海为47%))的朴太太,应该出身不错,可能是高级中产或者小资本家的女儿。

2、女儿需要参加高考

众所周知,韩国高考的残酷程度不亚于我国高考,而朴社长的女儿是依然需要在韩国的高考制度里冲锋陷阵的。

这几年来夸耀欧美基础教育而贬低我国基础教育的人,渐渐少了,因为大家已经逐渐get清楚,欧美国家在教育方面是存在严重的阶层割裂的。

欧美屌丝上着莫名其妙的学校,每天唱跳rap篮球,谁学谁nerd,许多屌丝欠缺最基本的常识,可以说是脑残一个。由于他们国家从全世界掠夺到了巨大的人均蛋糕,稍微分一些给屌丝生活也还不错。

至于有钱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们多才多艺,非常优秀,且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牛人的推荐信。家里有钱=上名校几乎是一件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会惊讶于美国屌丝的愚蠢,同时你会被美国精英的牛逼吓瘫。

没钱等于上烂学校,有钱等于上好学校,在美国虽然不完全绝对,但已经基本绝对。

相对而言我国的高考制度虽然被诟病,但穷人和富人之间相对公平。

理论上讲,即使没有任何老师教你,你也有可能在高考取得好的成绩(但很难,原因后面讲)。

如果你高考成绩不错,本科学校985,那么你一定知道努力读书多做题只是成功的一部分,在此基础之上你必须弄懂应试规律。

艺术类考试也一样,基婷很明显在艺术方面是很有天赋的:

除了开始帮哥哥伪造的在学证明外,她随便设计的一张名片,就能让不知收过多少张名片的朴社长高度评价,可见其水平之高(这样的人才在韩国都找不到工作)。

然而她就是考不上美术系……

原因在于,你光有天赋是不够的,你得懂得应试规律。

刚才我提到过,即使没有任何老师教你,你想在高考取得好成绩是很难的,原因就是在于你只靠自己很难搞懂应试规律。

你得上个好学校,你得有个牛逼的年级主任,你得有一帮好老师,你得有一群厉害的同学搞学习氛围,你才有可能弄清楚应试规律。

而金司机无力给基婷提供这样的条件,她虽有天赋但无法只凭自己就搞明白应试规律,所以考不上美术系。

在韩国这样的国家教育大概可以分为两个档:

1、穷人

自己想办法摸清考试规律参加高考,难度较大;

2、条件还行的

上好学校,聘请家教帮助孩子摸清考试规律,相对穷人有一些优势。

你会发现,经济条件还行的家庭仅仅能让孩子在高考中取得一定优势,但无法形成有钱人对穷人的绝对碾压。

每年依然存在不少贫困生考入名校;

每年依然存在一些阔少只能上垃圾。

我不清楚韩国怎样,在我国,穷人家的孩子即使高考失利,后面也还有考研等多个改命的机会。

出身糟糕、本科一般,却通过考研读博改命的人,我相信大家都见过。

所以作为有钱人的话,你想考个牛校牛专业的硕,就得和各种穷人家的孩子竞争喔,有钱人会为此感到极为不公。

如果你是有钱人,你一定想追求教育方面对穷人的确定性绝对碾压,你一定希望能够在这方面和穷人达成隔离。

所以这种教育制度在有钱人看来是极其不公平的,我在知乎上见过几个有钱阔少竭力攻击高考制度,他们大力颂扬美国教育是多么的素质培养,毕竟隔离了屌丝是一件多么令人欣快的事情。

所以还存在第三档:

3、有钱人

压根不跟你玩高考、考研这种穷人游戏,直接接受先进的西方素质教育。

朴社长的女儿还在玩2,说明他不是真正的有钱人。

至于片尾,男主做的那个梦……

做完梦,镜头又回到了那狭小破旧的半地下室。

导演在接受采访时说,按照男主的收入想买下那幢豪宅的话,不吃不喝大概需要500年。

所以,这一天永远不会来临。

当然,暂时来说我国貌似也是如此。

是的,我们人均蛋糕还很小,现在只考虑做大蛋糕,暂时没办法好好分蛋糕的我国,确实还存在着“北京折叠”的现象。

然而初级阶段走完之后呢?不好讲了吧,只要他们不背叛革命,只要人民群众脑子清楚明白革命的目的,至少那本百年战略中,承诺了我们不会走上韩国的老路。

30年后的韩国还是比较好讲的,毕竟真正敌人就希望他们保持这样,基本可以肯定到时候还是现在这样,男主会永远和他的母亲住在半地下室,他的父亲将永远寄生在豪宅的最深处,永远永远。

真正的寄生虫,韩国财阀还算不上,他们不过是寄生虫的买办而已,更不可能是朴社长,他不过是先富起来的机灵鬼,被人民误伤了而已。

真正的寄生虫,何止导演不敢拍,就连他们的总统都不敢哔哔。

真正的寄生虫在大洋彼岸乐呵呵的看着这部电影,给导演发了个金棕榈奖。

不过看到这段,我忽然感觉,也许人家导演是拍了的,只是大洋彼岸的寄生虫没看懂。

韩国人不分阶级,都不过是印第安人,印第安人当年被谁掠夺呢?

导演那么爱玩象征,印第安梗出现这么多次应该不仅仅是个道具吧,我这么写不算过分解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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