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记录合辑

作者:炎黄综合 来处:炎黄之家 点击:2020-04-30 19:3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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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爷爷在朝鲜作战的回忆录

北朝论坛@ 生嚼高丽棒

最近退役军人事务局在手机上看抗美援朝老兵的事迹,我和我父亲把我爷爷的回忆录整理了一下准备交给他们,大家帮忙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和十五军的战友在阵地上重逢喜不胜喜

这次和老熟人也可以说是战友而且是生死战友,这事要回到五〇年六月在云贵高原剿匪的一次大战役。

动用了两省两个军的兵力,合围三股(三个师)国民党投降后又反叛的叛兵。我们这一排人冲到叛兵中央司令部被包了饺子,即将被叛兵歼灭的关键时刻,是十五军我的这个战友的部队把我们这个排解救出来的,要是没有十五军的我这个战友的部队把我们排从敌人的包围中解救出来的话,可能我们整个一排人死在叛兵的枪口下了。

患难中结下的战友情终身难以忘怀。遗憾的这次我们阵地上的见面都是在交接阵地的紧张中见到的,是偶然的,双方万万不会想到在相隔万里的残酷的朝鲜战场上,与云贵高原兄弟部队的战友相见,真是奇缘啊。

俩人见面都惊叹万分,都以为是认错了人,战友首先问我:你是在XX战斗中见到的那位小弟吗?我答:正是我呀。我问:你是在XX战斗中见到的首长大哥吗?他答:是的,是的,正是我呀。

我俩之间隔了一条战壕,要是没有这条沟妨碍,我们都想拥抱在一起呢,他紧张得没问我姓什么叫什么,我同样没问他的姓名,就这样永远分离了,至今感到遗憾。

我们必须赶在敌人侦察机未飞临我撤退路线上空之前迅速通过,否则会造成重大伤亡,美军侦察机在西方山斗牛峰后方的火焰山至平康之间的上空不间断的侦察,企图封死这一带的每条能走人的路,卡断我军的后勤支援。

二十六军防御阵地在中线,阵地后面是平原,五圣山和西防山之间有一条通往南北的战略公路,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各种车辆畅通无阻,两山后面是平康大平原。平原不平,平原被美军飞机丢下来的重磅炸弹炸的都是大坑,公路被炸断成一截一截的,所有道路都被美军飞机大炮封死了。侦察机在上空不停的盘旋侦察,发现移动物体美军大炮冰雹一样从天而降,几百米内一片火海,飞沙走石,连地洞内的老鼠虫子都难逃厄运。来不及飞走的鸟雀也难以幸免。。

我志愿军二十六军转攻为防后,就在三八线正中央挖防御阵地,阻击联合军的南侵,三八线上的防御战以军为单位各负责一段,从西至东共划三段,第二十六军负责中段,东西略有后撤,东线阵地后撤多于西线,唯独中线寸土未失,由于中线阻击战打的好,又大量消灭敌有生力量,因此毛主席夸奖二十六军打的好。

二十六军的七十六师正是西方山的中线,斗牛峰是西方山的最高峰,是从美李等联合军手中夺过来的,美李等联合国军发动无数攻击,均未奏效,死伤累累,再不敢轻举妄动了,直到第十五军换防为止,都稳稳掌握在手里,上甘岭战役是美军乘我军换防的时候发动的,想找我军软肋,才发动上甘岭战役。

我四连阵地突出至美军阵地的心脏部位,对敌军很不利,我军在阵地观察哨里可以观察到敌人的一切活动情况,敌军视我这块阵地如眼中钉肉中刺,美军以前把突破口选在我军阵地,经过数十次较量后,才知道这是一块啃不动的硬骨头,美军再不敢把突破口选在西方山斗牛峰了,而把突破口选在五圣山上的最高峰:上甘岭。

同样遭到惨败。上甘岭的防御战成为我志愿军抗美援朝胜利的典范战役,是我军战役教材之例。

 

抓捕来偷哨的米国黑人兵和土耳其兵

我写不出大战役,千军万马如何拼杀的壮观场面,更不知晓策划于密室之内,指挥于千里之外的玄妙,我就写点在朝两年多自己的亲身经历。

这次小战斗是在五一年秋天的一个黑夜,连长聂文参命令我到前沿阵地传达他的口令,口令内容现在记不清了,好象叫值班哨兵不准打盹,不值班的作好战斗准备,班长要随时观察阵地死角处的动静,手中武器弹药不准离身,今晚天黑,敌人有夜视仪,有可能抓哨兵捉活口。

我悄悄爬到前沿哨位,正要向哨兵传达连长口令,哨兵两眼盯住前沿移动目标,左手挡住我嘴,示意不讲话,右手指向移动目标,只见一条黑影向我哨位爬来,我们准备捉敌人的战术不用语言,是平时练习配合好了的,慢慢的黑影接近哨位,猛扑哨兵,冲力过猛,碰在树桩上,敌人捉的不是真哨兵,是用来欺骗敌人的假人,平时欺骗敌人向假人射击,我们在一边观察敌人火力点的位置,说时迟,那时快,我们二人一齐猛扑上去,将敌人死死压在地上,用急救包将敌人嘴封住,缴了武器押回主阵地。

我和另两战友一起把俘虏押到连部,连部没有英语翻译,一级一级上交,以后得知,是美国黑人大学生,当兵才一年,他的部队被志愿军消灭了大部分,美国兵最怕志愿夜间作战。

又过数天,也是一个黑夜,在另一个前沿哨位,传达连长口头命令(也是连里派我检查前沿观察哨的警惕性,黑夜检查者有规定暗语,暗语是连里自己规定的,我没看见哨兵,正在猜想时,哨兵看见我,轻轻的向我摆手联系,我们共同观察一些容易被敌人利用的死角,我和哨兵发现阵地前面有移动目标,立即向后发出无声警报,整个前沿阵地各就各位,大概有百米标线时,全班所有火力一齐射击,美军阵地上的探照灯全开,把我前沿阵地照得如同白天,我们借用探照灯光发现敌人连滚带爬的向后逃跑。一个土耳其士兵没跑,躲在弹坑里,被我发现,我趁探照灯熄灭的短暂时间,冲上去用手榴弹把他砸晕,迅速的把他拖进我们的战壕,当时猜想土耳其士兵是在等没有灯光再跑,他觉得安全,没想到当了志愿军的俘虏。

这是美军试探我军防御阵地虚实,以达到侦察我阵地的目的,这是大的进攻的前奏。我军阵地更是加强防守,加修工事等准备工作。美军看我们防守的阵地无懈可击,就把突破点选在别处,不久,上甘岭防御战拉开战幕,美军和十五军交上劲了,一场世界著名战役开始上演了。

上甘岭战役我没参加。我军是预备队,在西方山下观战。我二十六军把前沿阵地交给十五军后,换成预备队等在西方山和五圣山下准备打反击)。

 

我送阿妈妮皮棉鞋。

由于美军飞机封锁的厉害,很多物资都不能运到阵地,武器弹药吃的穿的用的,都需要自己前线战士走半天搬运回阵地上,搬运一趟至少要过两道大炮封锁线,美军指挥大炮的侦察机不停的在封锁线上空盘旋侦察,只要听到侦察机的声音,我们就隐藏不动,人在地上一动不动,侦察机是看不到的。路过的飞机声音则不同,我们分辨得出,基本不隐蔽,有时也躲一下,只要飞过上空我们就站起来赶路。运物资大多选在天黑后,但有时急需补充,白天也冒险去运输。

有一次白天去距离阵地半天路的后方运皮棉鞋。开始我称能一下挑了十双大头皮棉鞋,挑到半路越挑越重,实在挑不起了,又累又饿,坐在地上休息,突然看到大群妇女向我围过来,男人都上前线了,后方只有妇女劳作,我看到她们手里拿着各式农具,把我围在中间,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语言不通,用手比划动作,原来这些朝鲜妇女看我挑不动了,是来帮我挑鞋送我回阵地的,我懂他们来意后点头同意,其中有个年老的男的派了三名年轻妇女随我回阵地,我灵机一动,取下两双皮棉鞋,送给男一双,又送给老的女的一双,剩八双由她三人挑着送我回到地,我把发生的情况向连里领导汇报了,领导表扬我机灵,做得对。

朝鲜妇女是城墙上的麻雀吓大胆的,有一个白天我一个人在碉堡内休息,睡得很香,外面的大炮声根本不影响我的睡觉,因为我头天晚上观察值勤睡得晚,在较安全的地堡里休息,睡得踏实。当时年青,通常睡着后炸弹在身边爆炸都震不醒的。正当我睡得快醒不醒时,有一种不同于爆炸声的声音把我搞醒了,我一鹞子翻身,站立起来,端着冲锋枪,猫身出了地堡,哗啦一下冲锋枪子弹上堂,冲过去正准备扣板机,仔细一看不像美李军的身影,正是白天容易看清。我隐蔽在障碍后面,冲锋枪瞄准对方,大吼一声,站住!对方站住了,我端着枪向身影走过去,对方转过身露出两张秀丽的脸,把两口锅从头上放下来,长发也耷落下来,脸上惊恐慌张,十分害怕。

原来是两个二十多岁妇女,是想拿走我们闭置在那里的两口铁锅。为这两口铁锅,冒着美李军的大炮炸死的危险爬上我们阵地,如果我不看清是两个女的冒然开枪的话,躲过美李的炮弹,也逃不过我冲锋枪的子弹,真是城墙上的麻雀吓大胆了。

我们的碉堡是砍的山里树,原木厚三层,用泥巴筑成,炮弹炸是不垮,但是飞机掉下炸弹是可摧毁的,战场上没有十分安全地方的,躲过一时是一时,战场上死人一天不知有多少,这两个偷锅的女子为两口铁锅不惜冒性命危险,是战争带给朝鲜人民的痛苦,朝鲜当时实在太穷困了,我没有为难她们,叫她俩把锅拿走。

我这一举动出乎她俩意想,她俩立马跪下给我磕头,泪水涕沥。

我叫他们赶快离开此地,比划着美军又要开炮了,她俩下山不到二百米,炮弹就落到阵地上轰轰爆炸了。

有一次到营部送信,连长指导员说,帮他俩找点烟蔸根子过烟瘾。朝鲜种草烟和中国一样,收获后地里还剩有烟根子,把烟蔸根子碰碎了用纸卷成筒过烟瘾。美军知道我军补给困难,用飞机投卷烟和卷烟纸,企图瓦解我军斗志。

朝鲜所有城市和农村找不到一间房完整的住房,多少还剩一点架子的房子十里八里看不到一间,还时常遭到美军飞机的扫射,屋顶的机枪子弹洞像芝麻一样,弹洞一个接一个。我找到一片烟地,在烟地里扯烟蔸根子,全神贯注的,没想到什么时候我身后突然站了数名妇女,并且冒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表情都很亲热、善意。

她们看我手里拿的是她们丢弃的烟蔸根子时都明白我是在找什么。

由于美军飞机把所有房屋都炸毁了,他们学志愿军的办法,挖地道,把住房建在地面线以下,美军飞机在上空根本看不到住房,就是人不走拢也难发现这是一个大村庄。

从地下一下子冒出十数人,没有一个男人,男人都当兵上前线了,后方都是妇女,一切男人做的事都由妇女做,从日本侵占朝鲜时算起,战争都没有离开过朝鲜半岛,男女之比是八比一。

从地下钻出来的这些朝鲜妇女都在青壮年时期,一会儿时间,在我身前身后周围聚合了二三十人,她们中也有能简单说中国话的,用中国话说要我到她们住的地下屋里去做客。

我不愿意去,当时心情很复杂,也很害怕,面对这些春心动荡、如狼似虎的年轻妇女们,我一个不闇世事的小青年,真不知道她们会干些什么。

她们人多,推的推,拉的拉,硬是把我请到地下大屋里了,地下大屋里坐满一园圈人,中间坐着一个残疾中年男人,似乎像在开会,我进去后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我看,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我坚决要走,我把枪紧紧握着,大声喊问道,你们想干什么,她们也不管我吼叫,声音大不大,意思是要坐下休息会儿走,我坚决不坐下。我把刺刀往枪上一装,哗啦一声,端着枪左右摆动,她们闪开一条路,我怒气冲冲大摇大摆的走出她们的圆圈,上到地面后,才长揣一口气。

回到连队,把回信交给连里领导,把路上发生的情况汇报给领导,连里领导听了,说好样的,你填一份情况表,又拿出一份内部通报给我看,我说:连长你别挖苦人,你不知道我不识字吗,付连长阴阳怪气的说:好个杨明泽,你走到女儿国里了,还回来做什么,要是我到了女儿国就不当副连长了,就在女儿国当皇帝。

指导员和副指导员听了副连长这样没立场的玩笑,俩人同时对副连长半认真半玩笑的说:你还算不算一个共产党员说的话,副连长不服气的说:你们是政工干部,是帽子工厂来的,我说句玩笑话就不够格共产党员标准了吗,刘指导员说:语言是人的灵魂的显现,有哪种思想就会说出哪种话来,一场辩论就开始了。

连部文书也姓杨,拿出一份刚送来的团部简报,要指导员签字,刘指导员签完字说道:大家听着,连属所有人员都听刘指导员读简报。

简报上说:近十天时间,我团失踪二十多名人员,大多数是营连通讯员,听刘指导员念完简报,一个一个都说不出什么原因,都在猜想:这些人都到哪里去了呢?都把眼睛看向副连长。此时张副连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在作激烈的思想斗争,忽地站起身来,对连长指导员说,今晚我去前沿一排检查工作,连长指导员说:好吧。

等到第二天天明后,我到连长指导员住的碉堡喊醒他俩说:副连长去一排检查工作,昨夜未回,连长指导员听了非常惊讶,这样副连长失踪了,谁都不知道副连长是投敌了,还是去了女儿国?

这个迷一直到军部下来宣传处长检查回国前的群众纪律才揭晓,军领导派人到附近村庄争取群众对志愿军意见时,听说部队不久要回国,失踪的人员纷纷回到部队要求回国,其中也有张副连长,经请示军领导,不同意失踪人员回部队。

当时听传说,失踪二年的志愿军有的小孩都有岁吧了。

又过十多年后,我所属部队驻军山东烟台,在胶东农村巧遇当年失踪的战友张副连长,领着一家大小回山东老家探望父母,谈起当年在朝鲜脱离部队和朝鲜人结婚成家生子女的事,喜忧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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